第4章 商人船（1/2）
第4章商人船
“嗝兒～！”骊珠滿足地打了個響亮的嗝兒，吃得肚皮都鼓起來了。
陽光溫暖，海面平靜，碧空如洗。偶爾有飛鳥從天際掠過，小小的，像幾粒芝麻點。
骊珠癱坐在黑礁石上，撫着肚子倒下去，十月末的陽光灑在眼皮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鲛人從海裏鑽出，一手抓着一條大肥魚，獻寶似的想遞給骊珠，但見她已躺在礁石上，睡着了。
于是它扔掉魚，也爬上礁石，躺在她旁邊。骊珠半睡未睡，嘟囔：“你還不走嗎……”
他們出來了。這小島中間竟是無數相連的溶洞。水潭山洞在小島一端，出口則在另一端。但因溶洞太多，有無數分岔，骊珠整整找了四天，才找到正确出口。
出來時，已是白日。鲛人無法行走，是骊珠背着它走出來的。盡管人身魚尾，但這鲛人長得很是高大，所以當是雄性不假。骊珠背得非常吃力，最後，是半拖半拽，又讓它在地上自己蹦跶一段路程，才順利出來。
一出來，骊珠幾乎累脫了力。那鲛人也不急着奔回海裏，而是睜着一雙碧藍色的眼睛，天真地望着她。
在陽光下，骊珠很清楚地看到了鲛人的相貌。呃，嗯，怎麽說呢，也不是醜，就是有些怪異。
單從五官來說，鼻梁高挺，嘴唇微薄，眼睛如世間最美的藍寶石，湛藍清透，又帶點碧色，應說比世間所有寶石都要美。單個五官看，十分優越，但組合在一起，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它沒有眉毛，眼窩深陷，腦門凸起，鼻梁和額頭齊平，臉頰上還有些許鱗片，看起來有魚類特征。
傳說還真是不靠譜啊。
骊珠倒不怎麽失望。話本傳奇裏，美豔鲛人與書生相愛，經歷重重磨難，最終相守的故事，一聽就很假。都不是一個物種的，怎麽相愛啊。都沒法交流。
骊珠這一覺睡得香甜。醒來發現，頭上有片棕榈葉子，正為自己遮陰。鲛人歪着身子坐在礁石上，手舉棕榈葉，幫她擋太陽。
骊珠驚奇，想說，鲛人倒是個很懂知恩圖報的種族。
骊珠看它自己身上都曬乾了，魚尾上魚鱗發灰，有些不忍，對它說：“我不熱的，你別舉了，快下海裏泡泡吧。”它聽不懂。
于是骊珠指指海裏，又把棕榈葉給它拿走了，它才縱身一躍，跳進海裏。游來游去的，卻并不遠離。
吃飽睡足，骊珠又能思考自己現今處境，忍不住發愁。他們在那山洞裏困了小半月，捕鲛船早已離開。就算船還在，骊珠也不可能再搭着回去。
這次出海，顯然極是隐秘。以那些兵士将珠女當誘餌和殘酷屠殺的行事作風來看，他們一開始便不打算留任何活口，以免洩露秘密。雖得離開山洞，但被困在這海中小島，同樣前途難蔔。
唯一的好處是食物充足。莫說有鲛人這樣一個極擅捕魚的幫手，就是沒有，骊珠自己也能活得下去。
鲛人在岸上行走不便，一直在海裏逡巡。若骊珠離海邊遠了，它久看不見，便會發出高亢凄厲的銳鳴，骊珠無奈，只好把住處選在離海邊極近的地方。
她找了塊避風的岩石，用棕榈葉給自己搭了個窩棚。好在這小島不大，島上無大型野獸，還算安全。她四處尋找苔藓曬乾，準備用來鋪床，那鲛人就在海裏撈海藻，也曬在礁石上。骊珠的床鋪得又厚又軟。
晚上，骊珠躺在窩棚下，鲛人便也爬到岸上，就睡在她的窩棚外。
骊珠望着滿天星鬥，思緒紛亂。她想離開這裏，遠離人類社會讓她感到孤獨又害怕，即使有鲛人陪伴。但她也怕回到那個“人吃人”的人類世界裏，爹爹死前瞪大的眼，悲憤的話，以及娘親自缢的臉，在她面前交替。
在那個世界裏，人如蝼蟻，命如草芥。某些人的一句話，便可決定許多人的命運，甚至生死。
或許，在這荒無人煙、遠離人世的小島上度過一生，也是個不錯選擇？
骊珠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那鲛人聽到她綿長均勻的呼吸聲，鬼鬼祟祟，把自己腦袋伸進窩棚，睡在骊珠旁邊。
第二日醒來，便見礁石上排了數個大蚌殼，整整齊齊碼着許多生魚片。骊珠仔細一看，好家夥，種類還都不同，有鲣魚、鲷魚、鰤魚、牙鲆、鲑魚，旁邊還有幾個開了的海膽……
骊珠：………
這整個一海鮮全席啊！
話說，養條鲛人還真是方便，捕魚不費吹灰之力。而且……骊珠摸了摸收在腰帶裏的那顆珍珠，鲛人真的能泣珠哦！
她很快搖了搖頭。爹爹說過，人，千萬不能生貪念。一生貪念，便墜萬丈深淵。
雖然爹爹這一生，知道許多大道理，養了許多道德心，也還是過得不好。但她相信人死有靈，爹娘的陰靈肯定在某處看着她，她不想讓他們失望。
骊珠坐到礁石上，讓鲛人與她一起吃。這麽多生魚片，她一個人也吃不完啊！一人一鲛人坐在礁石上，吹着海風，吃生魚片。
魚肉新鮮，鲛人還用了海鹽調味，味道相當不錯。但每天吃這魚片吃了半個多月，也還是有點痛苦。
骊珠望着海面，突發奇想，拽着鲛人的胳膊，對它道：“你能不能馱着我，帶我游回到岸上？！”
鲛人聽不懂她的言語。但看她激動萬分地指着海面，又指指她和它，做個游泳動作，以為她想下海玩水，便高興地馱了她下海游泳。
它讓骊珠坐它背上，在水中游得飛快，如一條出水箭魚，激起水花濺到骊珠臉上，逗得她咯咯直笑。兩人在海裏玩了許久，看看紅日将落，彩霞漫天，将海面染成一匹绮麗絢爛的布，鲛人又馱着她，回到海島上。
骊珠算是明白了，想讓鲛人帶她游回岸上，首先得讓它聽懂人話。事實上，即使鲛人知道她想回到陸地，這一路也太漫長了。
當初他們乘船出海，行了近十日的路程。即使鲛人游得快，只花一半時間，要它不吃不喝馱她在海上游五天，還是很困難。重要的是她，沿途未必能找到小島休息。在這荒海上，任何意外，都可能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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