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事(1/2)
家事
他特意咬重“夫人”二字,語調微微上揚,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又像是在審視這兩個字對應的那個人。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不,不是奇妙,是太糟糕了。虞憐音此刻簡直被架在火上烤,心中懊悔不已。自己怎麽就那麽糊塗說出那樣的話來,這下可怎麽收場?
她真的是百口莫辯啊。說是,她哪來的臉承認?說不是,如今上了公堂,再反悔也來不了,只會讓局面變得更糟。她處在這個尴尬地帶,怎麽說都有錯,誰能來救救她!
她低着頭半個字都吐不出來,紀明禮等了又等,見她臉上的緋色始終沒有消下去,便緩緩收回目光。再開口時,聲音自己恢複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平淡。
“先處理案子吧。”
他對着堂上的京兆府尹微微颔首,虞憐音也終于得到解放,往旁邊挪了挪,離他遠遠的。紀明禮餘光中瞥見這一幕,動了動嘴角,便随她而去。
那幾個壯漢被帶了上來,一字排開跪在堂下。馬管事跪在最前面,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方才的嚣張變成了一種谄媚和忐忑。京兆府尹一拍驚堂木,開始審問。起初馬管事還想狡辯,只說是在街上認錯了人,是一場誤會。
可當紀明禮用大理寺少卿夫人的身份相壓,又企圖用諸多罪狀将他們送入牢獄時,那馬管事的臉色終于變了。他知道事已至此,那虞憐音定是找好了靠山,索性破罐子破摔,跪在地上梗着脖子嚷道:
“大人,您別被她騙了!這女子本就是我們家老爺花錢買來的,契書還在呢!她就是個婊子,裝什麽良家婦女——”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杯熱茶便迎面潑了過來。茶水不偏不倚正中他的面門,燙得他嗷地叫了一聲,捂着臉往後一仰,整個人痛苦不堪。可他的目光,和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茶潑來的方向,正是紀明禮出手了!
他此時手中端着那只已經空了的茶盞,神色看着平靜,可那緊繃的下颌已經将他的怒氣出賣個徹底。京兆府尹輕咳了一聲,揮了揮手,示意衙役将人帶下去。
“紀大人。”他轉頭看向紀明禮,語氣一慣的客氣。“依您看,這案子……”
紀明禮站起身整了整衣冠,聲音聽着還留有餘威:“虞姑娘是被拐賣的良家女子,契書系非法所得,不具有法律效力。那幾個地痞按律處置便是,至于背後的老板——”
他頓了頓,目光淡淡地掃了一眼被拖到門口的馬管事。“該查的查,該辦的辦。京兆府若是人手不夠,大理寺可以協助。”
說完,他又看了眼縮在角落的虞憐音。“紀某的家事,就不勞煩大人了。”
他朝着京兆府尹點了點頭,便快步走到虞憐音面前,不由分說地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轉身往堂外走去。虞憐音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幾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她望着那個氣沖沖的背影,腦子裏亂成一鍋粥了。
不是,現在是什麽情況?這個人怎麽就生氣了?
她還來不及細想,便被他拉着一路穿過走廊,穿過大門,在門口值守的衙役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徑直塞進了停在門外的那輛馬車裏。
虞憐音還沒坐穩,便看見紀明禮一臉陰沉地在她對面坐了下來,盯着她簡直風雨欲來。她被他那副氣勢吓得心頭一緊,整個人往車壁的方向縮了縮,活像個窩囊的鹌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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