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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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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仔細查看了傷口,又重新換上乾淨的藥,一圈一圈地纏好。直到一切都收拾妥帖,餘氏才在她身邊坐下,沉默了片刻,最終試探地開口。

“月兒,娘問你一件事,那位褚世子,你是怎麽想的?”

花冷月還停留在母親細致照顧的餘溫中,不由得愣了一下:“什麽怎麽想的?”

餘氏看着她那副茫然的表情,又轉頭望着一旁沉默的花敬文,心頭微微一沉,卻還是說了出來:“月兒,褚世子在你昏迷的時候,拿來了一份婚書。你父親在上面簽了字,刑部和大理寺都已經備案了。”

“你現在,已經是褚家的人了。”

“什麽意思?”花冷月咀嚼着這個字句,看看母親,又看看父親,像是沒有聽懂那句話的意思。

“月兒。”花敬文這時接過話頭,同時也不知道該如何理清。“當時你在牢裏發着高燒,手上還帶着傷,我怕他們随時可能再對你用刑。”

“爹沒有辦法了,只能答應了世子。”

所以,所以她是這樣被撈出來的嗎?那時她燒得暈暈沉沉,并沒有想到會是以這種方式。而她在國公府的那幾日,那兩兄弟也從未開口說過。

“那……”

她其實想問,那褚停之呢?褚停之也知道嗎?可她很怕自己問出來,只得到一個更難堪的沉默。她忽然間想明白了,難怪,難怪褚青時那日會不顧一切地将她從牢中抱出來,難怪他會在褚停之面前俯身親吻她的臉頰,難怪他看她的眼神裏,總帶着一種她讀不懂的、複雜的情緒。

原來,在他心裏,他已經簽了婚書,她已經是他名義上的妻子了。

好荒謬啊。

他們在做這個決定的時候,有沒有問過她?有沒有問過褚停之呢?可是這些,她又能與誰說?

“娘,放心吧,我會處理好的。”

她只能這樣安慰着自己的母親,經此一遭,她完全看不清未來的道路了。

過幾日,褚家兄弟果然一起來了,她知道自己躲不掉,遲早要面對他們的,所以乾脆地下了樓。

花廳中,兩兄弟各坐一側,中間隔着一張八仙桌,像是一條無形的界線,誰也不肯越界半步。褚青時坐在左側,身姿端正神色平靜,手中端着一盞茶,不緊不慢地喝着,像是有十足的耐心。

可褚停之不同,他坐在右側,姿态卻是坐立不安,一會兒換一個姿勢,一會兒擡頭往門口張望一眼,手中的茶盞端起來又放下,放下又端起來,根本沒喝一口。

他們也都知道,頭頂的鍘刀要在今日落下。

花冷月走進花廳時,兩人同時站了起來,表情各不相同,但都帶有一種期盼的緊張。

“月寶!”褚停之最先沖了過去,照常親昵地問起傷勢,一疊聲地問道:“手還疼嗎?藥還夠不夠?身子好點沒有?”

“有沒有按時吃飯?晚上睡得安穩嗎?”

他問得又快又急,像是要将這幾日積攢的關切一口氣全部倒出來,目光在她臉上和手上來回逡巡,恨不得将她從頭到腳檢查一遍。

褚青時倒是比他沉穩得多,只是緩步走近,在她身側停下,目光落在花冷月身上,也只是溫和的不動聲色的打量,像是在确認她确實安好,最後,才清晰地喚了一聲:

“月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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