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文書(2/2)
餘冷星握着那只信封,低頭看着封面上那行熟悉裴盡野的字跡,一時間竟有些恍惚。昨日一整夜,她和父母都在擔心她會因為裴盡野妻子的身份而被牽連,可此刻,這封和離文書就這樣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她好沒有實感。
就這樣嗎?就這麽輕易地被摘出去了嗎?為什麽她并不開心,反而有些難過呢?
她擡起頭看向虞憐音,下意識地問:“他還好嗎?”
“不太好。”虞憐音如實回答她。“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牢裏又陰冷潮濕,昨夜聽說咳了大半夜。”
虞憐音說着,才意識到可能太适合說這些,又看她準備出門,便試探地補了一句:“反正你也要去诏獄,不如與他好好說說話吧。有些話,若是錯過了這一次,往後怕是再也沒有機會說了。”
她說完,沒有再多停留,朝餘冷星微微颔首,便轉身沿着來路快步離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晨霧之中。
餘冷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麽心情,只覺得自己好似也身處在迷茫的晨霧之中。這時王氏過來拍拍她的肩膀,将她喚過神來。
“孩子,我們走吧,先去诏獄。”
“嗯。”
餘冷星收回思緒,将信封仔細收入懷中,随着母親上了馬車。雖然說和離文書的出現于她是天賜的保命符,可越這樣,她越覺得虧欠,她想要見裴盡野一面。
而另一邊的诏獄,在晨霧散去之後,此時也有些不同尋常的慌亂。
餘氏一夜未眠,守着女兒直到天明。天剛蒙蒙亮時,她便發現花冷月的狀況不對。雖說有棉被有上藥,但她還是因為初次面對潮濕的環境而起了高熱。
她睡得頭重腳輕,整個人都陷入在一片火熱的虛空中,呼吸急促嘴唇乾,蜷縮在餘氏懷中微微發抖。餘氏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掌心觸及的溫度燙得她心頭直冒寒冷。
“月兒?月兒!”她俯下身拍着女兒的臉頰,可花冷月只是迷迷糊糊地皺了皺眉,含糊地應了一聲,眼睛卻沒有睜開。她急忙轉身撲到牢門前,哭喊着用力拍打着鐵欄:“來人,快來人!我女兒發燒了,燒得厲害,求求你們請個大夫來!”
有個獄卒慢悠悠地走過來,探頭看了一眼,不鹹不淡地丢下一句話:“等着吧,我去通報一聲。”
這一等,便等了将近半個時辰。餘氏急得團團轉,眼淚不停地掉,一遍又一遍地用袖子擦拭她額頭上的汗。而那邊,花敬文也是心急如焚,他從未像這樣痛恨着自己的無能為力。
公主昨日來過,可公主不在的時候,這些獄卒便又是另一副嘴臉,怠慢、拖延、敷衍,根本不把她們的死活放在心上。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原來權勢是這麽殘酷的東西。
如果,如果能出去,他一定,他一定……
就在他們幾乎要絕望的時候,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從甬道深處傳來,接着在鐵門前停下,那道青灰色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牢門前,面容冷峻氣勢磅礴地開口:
“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