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報私仇(2/2)
那兩個獄卒聽見聲音擡頭望來處一看,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皆被她銳利的氣場所震懾。他們雖知道她是不受寵的九公主,但再不濟也是公主,是他們萬萬開罪不起的。
“參、參見公主殿下。”那兩人臉色頓時變得煞白,連忙松開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殿下息怒,這是上頭的吩咐,小的們也只是奉命行事……”
“上頭的吩咐?”姜有儀微眯着眼睛,盛怒之下的她自帶一股讓人心驚的威儀。“哪個上頭的吩咐?叫他出來見本宮!”
那兩個獄卒跪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哪裏敢接話。他們不過是聽命辦事的小卒,背後的人和眼前的公主都不是好糊弄的主,他們進退兩難吶。
這時,沈硯清上前一步,他的面容已經恢複平和,但吐出的字句依舊鋒利:“按照本朝律令,未經三司會審定罪,不得對嫌犯私自用刑。”
“花家一案尚未開審,爾等便對一介弱女子動用夾指重刑,已是知法犯法。若鬧到都察院大理寺,追究起來,恐怕不是一句奉命行事便能脫罪的。”
“幾位若是聰明,此刻便該知道怎麽做。”
那兩人對視一眼,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最終連連磕頭:“是、是,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這就退下,這就退下——”
說罷,連滾帶爬地站起身來,一溜煙消失在了甬道深處。
他們一走,怔愣的幾人才瞬間反應過來,正要下跪見禮,卻被姜有儀擡手阻止了。她的目光越過衆人落在花冷月那雙滲血的雙手上,方才還盛氣淩人的氣勢一瞬間便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切的、心疼的神情。
“花小姐……”她的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連碰都不敢碰她。“你手怎麽樣了?”
花冷月此時正蜷縮在母親懷中,意識因為疼痛有些模糊,但還是努力聚焦了眼前人的臉。她沒想到,她在獄中見到的第一個人,會是姜有儀和沈硯清。
“我……我沒事……”
她斷斷續續地說着,眼淚也跟着不自覺地流了下來。現在什麽時辰了,為什麽褚停之還不來找她?他去哪裏了?他到底知不知道,她正在經歷什麽?
“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們出去的。”見她流淚,姜有儀的眼淚也更兇,但還是堅定地安慰她。“花大人一生清廉,絕不可能做什麽貪贓枉法的事。我相信你,也相信花家。”
“謝謝公主。”
花冷月的聲音沙啞虛弱,卻是發自內心的感激。她的腦袋昏沉沉的,根本不容她思考更多。而姜有儀看着她的臉色,才想起忘了治傷這件大事。
她用袖口飛快擦了一下眼角,對着沈硯清溫聲道:“驸馬,你速速回公主府,将那瓶白玉生肌膏取來。”
沈硯清應了一聲,正要轉身離去,卻聽見隔壁牢房中的花敬文開了口:
“公主殿下,不必勞煩驸馬跑一趟了。下官這裏……便有傷藥。”
他從懷中摸出方才那只青瓷瓶遞了出來,姜有儀接過瓷瓶,拔開瓶塞聞了聞,确實是上好的金創藥,比她宮中那只也不差什麽。她雖疑惑花敬文一個禮部員外郎,怎會随身帶着這等品質的傷藥?但眼下也不是追問的時候。
她點了點頭,蹲下身輕柔地托起花冷月的手腕,仔細地觀察着她的傷口。同時,沈硯清也體貼地走去牢房,很快地要來了紗布和熱水。從清理傷口到上藥包紮,姜有儀都親力親為,直到都處理妥帖,又督促着獄卒送來了乾淨的棉被和吃食,看着她裹進被子裏,這才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