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遷就我(2/2)
反正她早已習慣了遷就,習慣了不被人看見,只有這樣,她才能有喘息之機。
“以後不想吃可以不吃,公主不必遷就我,任何事情都是。”
他的聲音是那麽的平穩有力,在姜有儀錯愕的眼中,更是映出一張異常堅定的面孔。她看着眼前的沈硯清,從他眼底讀到一種悲戚又磅礴的溫柔,讓她有種會被他無限寬容的錯覺。
真的可以嗎?她真的能被他遷就嗎?這一切不會是她高燒時幻想的美夢吧?
姜有儀怔怔望着那種溫和篤定的臉龐,心口那股壓抑了多年的酸楚再也抑制不住,化作滾燙的淚水落滿了她的臉頰。
如果,如果這是幻夢,那能不能再久一點呢?
“睡吧。”沈硯清不再多言,只是伸出手覆上她的臉頰,将淚水一一擦拭。“我在這兒。”
手掌上的溫度實際還不如身上滾燙的十分之一,但姜有儀就是感到一陣莫名的沸騰,連帶着那半邊臉頰都像火燒似的。可或許是藥效上來了,她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最後幾乎在他手中陷入沉睡。
這一夜,沈硯清都沒有離開過寝殿。她高燒反複,半夜裏迷迷糊糊地踢開被子,他便起身替她重新蓋好。她口渴了,含糊地哼了一聲,他便倒了溫水,托着她的後頸喂她。她說夢話喊“娘親”,他便輕輕拍着她的被角,像哄一個孩子一樣,直到她重新安靜下來。
窗外的夜色從濃黑漸漸轉為深藍,又從深藍漸漸泛起了魚肚白。他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了整整一夜,直到天邊泛起微光,她額上的熱度終于退了下去,他才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短暫地歇了一小會兒。
晨光透過窗紙灑進來的時候,姜有儀終于從混沌的睡夢中醒來。她的燒已經退了,整個人都輕快不少,等她适應了視線,第一眼看見的,便是靠在椅背上的那道身影。
清晨的金光微亮,照耀着那張溫潤如玉的臉龐,是那麽的柔和沉靜,卻又散發着璀璨的光芒。
他竟然守了她一夜嗎?是出于禮貌還是責任?或是……她想起昨晚入睡前的手掌,心頭的暖意怎樣都控制不住。
是不是還有其他的可能可以解釋呢?
“沈……”她張了張嘴,好想叫醒他看看他。可剛發出一個沙啞的氣音,喉嚨便湧上一陣癢意,忍不住咳嗽起來。“咳!”
她這一咳,沈硯清幾乎是瞬間就驚醒了。他猛地擡起頭,眼神還有幾分剛醒來的朦胧,手卻已經先一步地伸向桌上的水壺。
“怎麽了?”他迅速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唇邊,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微微托起一些,好讓她喝水方便些。同時,那雙擔憂的眼睛也沒落下,聲音更是軟和低沉。“可是還難受?”
姜有儀就着他的手喝了幾口,溫水潤過乾痛的喉嚨,直到那股癢意終于壓了下去,她才有餘力回應他。
“沒事。”她搖了搖頭緩了口氣。“不難受了。”
她還想說一聲謝謝,可當沈硯清的呼吸掃過她的臉龐,她才忽然意識到,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竟然挨得如此近。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氣息,不由得又急促起來。
而沈硯清,當他看着姜有儀的臉從白轉到紅,連耳根也紅得無法忽視的時候,才終于想起,自己此刻的行為究竟有多親昵。
睡夢中的接觸與清醒的觸碰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