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的女人(1/2)
薄情的女人
逛了近半個時辰,三人在園中水榭暫歇。
李曉霜跑去欄杆邊喂魚,留下沈硯清與花冷月對坐飲茶,氣氛一時陷入了靜逸。
“說起來……”沈硯清放下茶盞,目光溫和地看向花冷月,語氣自然如話家常:“還未正式向花小姐道謝。”
花冷月擡眼,略有疑惑:“沈公子何出此言?”
“為梅林之事。”沈硯清微微一笑,眼中是真摯的感激與欣賞。“曉霜都同我說了,那日若無你仗義執言,挺身相護,她不知還要受多少折辱。”
“我身為兄長,感念于心。”
花冷月沒想到他會突然提及此事,臉頰微熱,垂下眼簾:“曉霜言重了,我只是看不慣他們欺人太甚罷了。何況,我也沒護住什麽,自己反而……”
她想起那日的狼狽,聲音低了下去。
“正因如此,才更見品性。”
那日的事情,他無意從一位友人口中得知了真相。他憤然那些纨绔子弟和陳世安的行為,進而找到李曉霜求證。這才知道,她們狼狽的背後,竟是這樣一番遭遇。
他更意外的,是花冷月。
花冷月的名聲,他在交際場中自然也略有耳聞,無非是“高攀國公府”一類不甚客氣的評語。可沒想到,在那樣的境地還能挺身而出,內裏的仗義與磊落,可想而知。
随後,他又聽到李曉霜說,她再也不去國公府時,又一次為她的敢愛敢恨所折服。
“沈某以往……只聞花小姐些許傳聞,如今方知,傳聞謬矣。”
他這話說得含蓄,但兩人都心知肚明那“傳聞”所指為何。花冷月擡起頭,撞進他清澈坦蕩的目光裏。那裏面只有純粹的欣賞與鼓勵,她心中那日梅林後便一直悶堵着的氣,似乎在這一刻,輕輕疏通了一些。
“沈公子過譽了。”她低聲說着,這一次,唇邊漾開了一抹輕松的笑意。“我只是覺得累了,也該醒了。”
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地将事情揭了過去。就在這時,一聲明顯不悅與譏诮的冷哼,突兀地打破了水榭旁的寧靜:
“呵,我當是誰在此高談闊論,原來是花小姐。月餘不見,花小姐倒是頗有閑情逸致。”
這聲音月餘不曾聽過,如今聽來依舊可惡。花冷月唇邊的笑意驟然僵住,不必回頭也知道,來者是誰。
只見水榭入口處,褚停之斜倚着朱漆廊柱,雙臂環胸,目光如電,直射向亭中對坐的兩人。他今日一身墨藍色暗紋錦袍,襯得他面容愈發英俊逼人,只是那英俊此刻籠罩在一層顯而易見的陰郁怒火之下。
他的視線先在沈硯清溫潤含笑的臉上剮過,最後死死鎖在花冷月瞬間冷卻下來的側臉上。
那目光,與從前純粹的厭惡、嘲弄、找茬截然不同,裏面翻湧着更為複雜激烈的情緒——震驚,憤怒,不甘,還有一種被冒犯般的、連他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焦灼。像自己領地裏的什麽東西,未經允許,就被旁人輕易觸碰、甚至可能奪走了。
這一個月,花冷月閉門不出音訊全無。起初,他以為那天說的話只是氣話。女人嘛,生氣的時候什麽狠話都說得出來,過兩天氣消了也就忘了。可是,整整一個月,他都沒有再見過花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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