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資人（1/2）

投資人

飯局約在古城外面一家私房菜館。

地方挺偏的，藏在一條小巷子裏，門面不大，進去卻別有洞天。

院子裏種着竹子，流水潺潺的，很安靜。

我和徐世熠到的時候，離約定時間還有十分鐘。

服務員領着我們進了包間，說客人還沒到。

包間不大，一張圓桌，牆上挂着幅水墨畫，桌上擺着茶具。

徐世熠坐下來，搓了搓手，看起來有點緊張。

你說…… 這女老板到底什麽來頭？ 他壓低聲音問我。

我哪兒知道， 我說，你朋友沒跟你說？

說了個大概， 他說，說是做民宿起家的，手裏好幾個項目，挺有錢的。人挺年輕的，三十出頭。

三十出頭，女老板，做民宿的。

我腦子裏又浮現出那天晚上的畫面。

小巷子，幾個流氓，一個穿裙子的女生，被吓得臉色發白。

是她嗎？

還是說…… 只是同名同姓？

想什麽呢？ 徐世熠碰了碰我胳膊。

沒什麽， 我回過神，就是覺得…… 可能認識。

認識？ 徐世熠愣了一下，你認識儲總？

不确定， 我說，等見了面再說吧。

正說着，包間門開了。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她穿一身黑色的西裝套裙，頭發挽在腦後，妝容精致，踩着一雙細高跟。

身材高挑，氣場很強，一進來整個包間的氣壓都好像低了幾分。

跟她一起進來的還有個助理模樣的女生，拎着包，跟在她身後。

徐先生？ 她看向徐世熠，聲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儲總， 徐世熠趕緊站起來，伸出手，您好您好，我是徐世熠。

你好， 她跟徐世熠握了握手，目光轉向我。

四目相對的瞬間。

她的眼神明顯頓了一下。

我也愣住了。

真的是她。

就是那天晚上，我在小巷子裏救下的那個女生。

只不過那天晚上她披頭散發，被吓的像只小鹿。

今天這一身打扮，精致乾練，氣場全開，跟那天判若兩人。

但那雙眼睛我記得。

那天晚上，她就是用這樣一雙眼睛，驚恐地看着我，像一只受驚的小鹿。

這位是？ 她先開口了，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

哦，這是我朋友，江北， 徐世熠介紹道，我們一起做的咖啡車項目。

她看着我，眼神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江北， 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伸出手，你好，儲芊。

你好。 我跟她握了握手。

她的手很涼。

指尖碰到的瞬間，她輕輕捏了一下我的手，很快又松開了。

像是某種暗示。

我們都沒說破。

徐世熠顯然沒察覺到什麽，熱情地招呼她坐下。

儲總，您坐，您坐。

儲芊坐下，助理站在她身後。

不用站着， 她偏頭對助理說，你也坐。

不了儲總，我站着就行。

讓你坐你就坐。

…… 好。

助理才小心翼翼地在她旁邊坐下。

菜很快就上了。

徐世熠一邊給儲芊倒茶，一邊開始介紹項目。

他說得挺詳細的，從移動咖啡車說起，說到未來的實體店規劃，再到市場分析、盈利預期……

準備得很充分，看得出來是下了功夫的。

儲芊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點頭，或者問一兩個問題。

她問的問題都很專業 —— 客流怎麽保證，客單價多少，回本周期多長，競争優勢在哪裏……

徐世熠一一回答了，有的答得好，有的答得不太好，額頭都冒汗了。

我坐在旁邊，偶爾補充一兩句。

大部分時間，我都在觀察儲芊。

她跟那天晚上真的太不一樣了。

那天晚上，她就是個普通的女生，害怕、無助、狼狽。

今天的她，精明、乾練、氣場強大，舉手投足都是老板的派頭。

很難把這兩個人聯系到一起。

她也時不時看我一眼。

目光交彙的時候，她會微微點頭，或者輕輕笑一下。

但始終沒提那天晚上的事。

我也沒提。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在這種場合提那個，不太合适。

聊了大概一個小時，項目介紹得差不多了。

徐世熠端起茶杯，有點緊張地看着儲芊。

儲總，您看…… 我們這個項目，您覺得怎麽樣？

儲芊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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