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留下來(1/2)
能不能留下來
來到大理,轉眼已經一個多月。身邊來過許多游客,有人為網紅景點打卡,有人奔赴短暫的度假,只有我,是帶着一身化不開的傷痛,專程投奔這座所有人口中 連風都自由 的小城。
醫生再三叮囑我,長久積壓的情緒與接連的背叛催生了嚴重的心理內耗,不能困在熟悉的環境裏自我拉扯,要去往溫柔松弛的地方,慢慢疏導心裏積攢的郁結。
畢業之後,我短暫在合肥找了一份穩定工作。
城市節奏匆忙擁擠,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可越是熱鬧,我越覺得孤單。街頭随處可見相似的情侶、結伴同行的好友,每一幕畫面都能輕易勾起藏在心底的傷疤,那些破碎的對話、難堪的背叛會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日夜折磨我。
權衡許久,我收拾好簡單的行李,告別壓抑的城市,獨自踏上前往大理的路途。那時我心裏只有一個簡單又偏執的念頭:為了忘掉兩個人,奔赴一座城。
如今我在洱海邊經營着一家小小的咖啡店,取名叫等風來。推開店門,前方是澄澈遼闊的洱海,擡眼便能望見遠處連綿蒼山終年不化的積雪。
店裏的工作清閑自在,收入算不上豐厚,勉強支撐日常開銷,旁人或許會覺得這份工作沒有前途,可我卻格外珍惜這份慢下來的生活。
不必追趕朝九晚五的匆忙,不用應付複雜的人情世故,每日伴着海風煮咖啡、看雲起雲落,只是午夜夢回,那些不願回想的過往依舊會沖破防線,将我拽回那段窒息難熬的時光。
最先擊潰我的,是和張佳雨長達三年的感情。我們從校園相伴走到畢業,曾經約定好走出校園就組建屬于我們的小家。那時候我滿懷憧憬,拼命規劃兩個人的未來,省吃儉用,把所有溫柔和耐心全都留給她。
可慢慢我發現,這份奔赴從始至終都只是我的一廂情願。她總是格外忙碌,我無數次抽出時間想好好陪伴她,換來的永遠是敷衍的推脫,我一次次自我安慰,告訴自己她只是壓力太大,直到分手那天,所有僞裝徹底破碎。
我放低所有驕傲,聲音帶着難以掩飾的顫抖,拉住她輕聲問:能不能留下來?
她輕輕掙開我的手,語氣滿是疲憊與疏離:阿北,你能不能現實一點,我真的很累。
我不敢相信眼前的畫面,三年的約定還清晰地刻在心底,我紅着眼追問:佳雨,你之前不是這樣說的,我們明明約定好畢業就結婚的啊。我從前确實這麽想,但現在我不想了,我們根本不合适。 她輕飄飄一句話,否定了我整整三年的付出與期待。
積壓許久的委屈瞬間湧上心頭,我忍不住反問她:你說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當初是你和我暢想以後,我便拼盡拼盡全力朝着我們的未來努力、滿心期盼。可我只求你能多陪陪我,你扪心自問,這三年裏,我主動找你的每一次,你又有哪一回真正靜下心來陪過我?
所以我們不合适,就這樣吧。 她不願再多解釋,只想草草結束這段關系。
巨大的委屈與不甘席卷了我,我啞着嗓子質問:憑什麽?那我這三年毫無保留的付出,又算什麽?
她沉默片刻,搬出一個看似無法反駁的理由搪塞我:對不起,我清楚你為我做的一切。我以後也不會結婚,婚姻對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我媽媽身體不好,畢業後我只想專心打拼事業,好好照顧她。希望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聽到她提起生病的母親,我瞬間心軟,再濃烈的不舍都壓在了心底。我強忍着心口的酸澀,妥協道:你媽媽…… 好吧,那你好好生活,好好照顧阿姨,以後我不會再來打擾你。
她只淡淡應了一個 嗯,便轉身離開。
那段對話,上千個日夜在我的腦海裏反複循環,每一個字都清晰得仿佛剛剛發生。
後來我才得知,她口中母親身體欠佳只是分手的借口,自始至終,她從來沒有真正把我規劃進她的人生,甚至心底始終覺得我平庸、不夠上進,三年朝夕相伴,從頭到尾只有我一個人在認真相愛。
那段感情結束後,我的生活徹底亂了節奏,失眠、自我懷疑、情緒崩潰成了常态,可我從未想過,更深、更刺骨的傷害還在前方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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