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und 5 冥冥中自有變數(2/2)
“那也要等他出招才行。”阿成倒是有着十足的耐心。
“好吧……”我把頭靠向了他的肩膀,自從這次“回來”,我好像一直都處在精神高壓之中,絞盡腦汁、殚精竭慮……也是狠狠盡力了。
就先這麽着吧,與其對虛無的未知過分擔心,不如暫時休息。
精神一旦放松下來,睡意就像潮水一般地洶湧來襲。我就這麽坐在人力車上,靠在阿成的肩頭沉沉睡去了,讓剛剛為我受傷的“達令”又把我抱回家裏,着實有些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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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幾天的時間像快進一樣,方覺明順利接回了被關押的同學,碼頭上的罷工也接近尾聲,竹珩先生再也沒來光顧“玫思樂歌舞廳”,而我和我的女主角依然過着唱歌、跳舞、招待客人且随時“摸魚”的日子。
我一直在等待那個,阿成邀我去“長明酒館”慶祝碼頭複工的日子,然而記憶中的那些場景,卻遲遲沒有發生。
複工是必然的,但酒館裏那個喧鬧又喜慶的夜晚,卻不見了蹤影。
下了班的我依然挽着阿成的胳膊,推開了“長明酒館”的大門,但酒館裏的客人不多,只有幾位碼頭上相熟的管事,還有肆哥和老唐,以及……那位十分擅長通風報信的方覺明。
才剛一進門,便被這位消息靈通的積極分子給迎上了:“霓姐姐,你聽說了嗎,那艘從馬尼拉出港的貨船,變更了目的地!”
“什麽意思?”我簡直不敢相信,“不來上海了,那要去哪兒?”
“不是不來上海,”阿肆在旁邊沒好氣地解釋道,“是不停在咱們碼頭了。”
“哈?!你們說啥呢?!”震驚的不只是表面的NPC霓小姐,穿越進這副身體的制作人,在此刻甚至爆出了鄉音。
“我今天一到洋行,就看見了文件,上面的确寫着……另一間碼頭。”方覺明帶着明顯缺乏經驗的年輕人所特有的急躁與慌亂,“我還确認了好幾遍。”
我轉頭看了看阿成,他和我一樣,都像是剛被五雷轟頂的樣子。再看看“撲克臉”的老唐,還是決定選擇在一旁苦笑着的阿肆,當做我的交流對象。
“這消息……肆哥你知道嗎?”我問道。
阿肆搖晃着腦袋,笑容裏摻雜了些許的苦澀:“看來,還是被擺了一道……”
“換去哪裏了?”我接着追問。
阿肆低聲說了一個我沒聽過的名字,不過這不重要,重點是後面的補充:“大碼頭,很正規的那種,和咱們的草臺班子不一樣。”
“你終于和姓莊的分道揚镳了?”低沉的聲音從吧臺那邊傳來,沒人能聽出老唐這話的真實情緒。
“算是吧。”阿肆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雖然多少明白他心中的遺憾,但轉念一想……诶诶诶……“這麽說……”我眨巴着眼睛,和在場的每個人對了遍眼神……“危機解除了?”
既然貨船不會停在我們的碼頭上,自然就不會引來崔耀輝和竹珩手下人的突然襲擊,也就不會有那場大火,那麽大家……就都會安然無恙。
即便讓碼頭失去了一個大客戶,但……生意總是有來有往的吧?
我們那間碼頭也是有業務人員的,雖然都是靠系統生成的NPC,但既然這個世界一直在像真實世界一樣運轉着,那自然應該是有些業務能力的吧……
那幾個清楚我口中“危機”的人,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從剛才的震驚和遺憾中抽離出來,同我一樣悄悄松了一口氣。
但總感覺……還是有哪裏怪怪的。
“但那艘船還是會來的啊……”某個倔強的聲音響了起來,同樣倔強的眼神,先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肆哥,“那些賭博工具還是會遍布上海的酒吧、歡場,賺到的錢還是會進入日本人的腰包,再變成侵略我們的武器和工具。”
是啊,只有方覺明對我先前關于碼頭遭襲的預警一無所知,他之所以一直都在關心貨船的事,只是因為,他單純地不想促成那樁交易,他想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破壞敵人醜惡的行徑。
“肆哥,”在我身邊一直沒開口的阿成,終于說話了,“上次你說,你要請示上級的事,有答複了嗎?”
“有倒是有,他們說,雖然不符合組織的傳統行事風格,但畢竟是戰時,只要咱們有把握,自然可以便宜行事。”這番“掉書袋”的話語,當然不可能出自阿肆這個大老粗之口,他也只是複述“上級”的指示罷了。
“所以,他們同意了?”阿成又問。
“但現在不是計劃有變嗎?”阿肆回答得有些不耐煩。
現在的“長明酒館”裏,似乎只有方覺明一個人摸不清狀況:“什麽計劃?你們就別跟我賣關子了,好不好?”
他充滿求知欲的眼神看着我和阿成,搞得我倆也不知道究竟是該說還是不該說。
見我倆如此為難,方覺明又走到阿肆身邊,迫切中又帶着些埋怨地問道:“肆哥,你到底拿不拿我當自己人?”
問題的答案可想而知,這裏既然是方覺明的劇情線,那支線劇情自然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還能是什麽計劃呢?自然就是阿成上次說的,與其等着別人搞破壞,不如我們自己先把船炸了的“午夜煙花”計劃。至于具體怎麽實施,我并不清楚,而現在也不重要了。
就在阿成向方覺明解釋的時候,我看見肆哥朝我招招手,把我叫到身邊。
“你上次,和我說起的那個竹珩……”
“怎麽?”
“我聽說,是他給‘赫昌洋行’介紹的新碼頭。但我想不明白,他們既然要毀掉船和貨,又為什麽要介紹到他們自己的碼頭上呢?”
我的眼前再一次浮現出了那個,幾日之前,在“玫思樂歌舞廳”裏,竹珩對我展露出的略帶輕蔑的笑容。
原來是有後招等着我呢,我親愛的間諜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