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und 21 只有我才會知道的真相(2/2)
大概是将暗藏的武器收起來用了些時間,他磨磨蹭蹭地走了過來,搬了把椅子坐下。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竹先生冷冷問道,完全不見曾經在“玫思樂歌舞廳”中相識時的友善和殷勤。
我仔細端詳着這張無比英俊又冷峻的臉,這個我投入了最多的情感與心血塑造的悲情角色,反複确認……嗯,不管怎樣,我都對他恨不起來。
“你是去船上安的炸彈,還是去小屋放的火?”我緩緩開了口。
“都不是,”竹珩繼續用陰郁的眼神看着我,“我的任務是,确保屋裏的人一個都逃不掉。”
一滴淚從我的眼中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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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送我回家嗎,竹先生?”
提出這“奇怪”的請求之後,我看着竹珩和崔耀輝兩人經過一番細致的眼神交流,最後答應了下來。
應該說是不得不答應吧,畢竟他們兩人都很急切地想搞清楚,神秘的洞悉了碼頭真相的我,葫蘆裏賣的究竟是什麽藥。
出了咖啡館,我身邊的竹珩先生又換回那副初識時的面孔,溫潤、倜傥、風度翩翩。他在路邊招來一輛人力車,十分紳士地扶我先上。
我對車夫說了目的地,車子緩緩而行。
竹先生和我相視而笑,只有我知道,他摟在我肩頭的手用的是禁锢敵人的力氣。
我又不會逃跑,何必這麽警覺呢?
車子快到目的地時,我卻叫車夫在不遠處的小公園停下。
“能陪我走走嗎,竹先生?”我依然笑着,向身邊的男子提出邀約,竹珩聳了聳肩,他沒有拒絕的理由。
時間早已入夜,初春的小公園在暗淡的月光下尚顯蕭索。一陣冷風拂過,我深吸了口氣,清寒的低溫讓我的身子打了個寒顫。
“這裏環境還不錯吧?”原本走在前面的我,轉了個身看着緊随我腳步的男子,“我和我的‘達令’,之前經常在這裏散步……”
“你和我說這些,是想讓我心生愧疚嗎?”竹珩的口氣十分冷淡,“那是不可能的,莊小姐。”
我當然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等等……莊小姐?
“哈哈哈,”我大笑起來,“我都忘了我曾經對你說過這個名字了……那是在‘玫思樂’的化裝舞會上,對吧?你是怎麽認出我的?”
“這并不困難。”
那場化裝舞會之後,發生了好多、好多、好多的事啊……
達……令……
我想起了那個我借酒消愁記不真切的碼頭清晨,想起那場他抱住我哭着問該怎麽辦的大雨,想起夕陽下的碼頭上當着那麽多人衆目睽睽下的吻,還有搬離“吳家公寓”前那張坍塌的床上最後一個夜晚……
我曾經預想過會有這麽一天嗎?
沒有,我從沒想過我會喜歡上他,愛上他,甚至不想失去他,想要拯救他。
但是啊……這不就是愛情的神奇力量嗎?
“竹珩先生,”我滿含笑意地看着他,雖然我的眼睛裏,似乎又有眼淚流了出來,“我失去了我的‘達令’,我不想在這個世界裏獨活……你能,幫我這個忙嗎?”
“不能。”他的聲音冷冷的,眼神也是冷冷的。
那麽……我就給他添點火。
“如果竹珩先生不行,那麽……陸崇先先生可以嗎?”
“你怎麽……會知道?我不可能告訴過你……”他十分震驚地瞪着我,顯然沒想到我會說出他的真名。
“你的真名叫陸崇先,生在馬來亞的槟榔嶼,你的父親是做橡膠生意的富商,母親是馬來半島的娘惹……”
“你怎麽知道這些?”即便壓着嗓音,我也能聽出竹珩聲音中的驚詫與焦慮,“這些連崔耀輝都不知道,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我當然知道,因為我是最了解你的人啊。
而他在緊張,這說明我的“作死計劃”就要成功了。
“我知道的還不止這些呢,”我繼續對他綻放着神秘的微笑,并加快了語速,更有些期待的看向他,“諜報本不是你想要的前程,只是因為機緣巧合,才投身到戴老板的麾下……”
“閉嘴!”他的面容幾乎扭曲,咬牙切齒地快步向我走了過來。
“你當初那些一起進入笕橋的好朋友們,已經死光了……”
我本以為會是一聲槍響,但……也對,這裏是安靜的住宅區,槍聲太突兀了,而刀才是最好的滅口工具。
又一次,我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利刃刺入身體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而即将殺死我的兇手,臉上帶着一些驚懼、一些迷惑,甚至還有些許羞愧的,直視着我的眼睛,毫不遲疑。
我下的猛料太重了。
他或許沒意識到,他的眼角,在月光的映照下,閃爍着星星點點的淚花。
對不起,在你毫無防備的時刻,說出了你心中最痛徹心扉的秘密。
“你不該……”他的聲音很克制,也很冷酷,而疼痛則告訴我,他手裏的刀刃在我的體內更深了幾寸。
“謝……謝……你……”
我始終盯着他,保持着微笑,将雙手覆在握刀的手上,用盡最後的力氣,将刀拔了出來。
一朵血紅色的花,在我和他的眼前,綻放……
——【Dead End 一場過分張揚的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