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und 10 一個普普通通的星期天(2/2)
本來還想再懶一會兒的我,被阿成連拍帶哄地從床上拖了起來。我實在是太愛我的床了,好懷念現實生活中那些像個米蟲一樣整天呆在床上的日子啊……
還沒穿好衣服,阿成就不住地囑咐我說:“我先過去了,玎玎你也快點收拾,別讓他們等得太久……”
“好的好的,”我沖他吐了吐舌頭,順便陰陽怪氣的補了一句,“爸爸再見。”
即便我想磨洋工,已經咕咕作響的肚子也不允許了。
匆匆洗漱完畢,我随便抓起一件連衣裙穿上,在門口照了照鏡子,便出了門去。
現在是1940年物資緊張的冬天,雖然餐桌上的菜品不算豐盛,但在阿珍甚是精湛的廚藝之下,依然是十足的美味。
曬乾的黃魚與五花肉同燒,油脂與鮮味相佐,湯汁濃稠又鮮美;清炒的塌棵菜,是上海冬天特有的蔬菜,口味清爽;從相熟的熟食店裏讨要的豬骨湯底,加入了雞毛菜和粉絲,湯清味鮮;還有一大碗蒸得滑嫩無比的肉末炖蛋,讓喜歡吃的人把碗底舔光光。
看着阿義舔盤子的樣子,原先還想說教一番的心情,被一掃而空了。
他也只是個在亂世中艱難成長的小男孩而已,他的性格和他文氣十足的哥哥姐姐不一樣,我的确不應因為和他沒那麽合得來,而去遷怒什麽。
這些日子以來,我發現自己好像變得溫和了,雖然在某些方面依然尖銳……我看了看坐在身邊的那個靜靜吃飯的家夥,是因為你嗎,“達令”?是你包裹了我所有的不安,還是你融化了我那副渾身帶刺的殼?
坐在我對面的阿珍,正沖着我笑……我有些不明就裏,便對她眨了眨眼睛。
還是她三哥阿取替她先開了頭:“阿珍,你今天是不是有重要的事,要和大哥,還有霓姐姐商量?”
被提到的大哥,還有我,都很認真的放下了筷子,正襟危坐地看着依然在我們對面笑嘻嘻的阿珍。
必須承認,最近因為搬家的事,還有各種主線劇情的事,我多少有些忽略了這個小妹妹,但既然她有事要和我們商量,那定是要認真聆聽的。
雖說是“商量”,倒不如說是一個重要決定的“宣布”。
阿珍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努力抑制着心中的興奮之情,她說道:“大哥,還有霓姐姐,我決定了,我想上護校!”
護校?這個決定,我倒是沒想到。
“阿珍你想做護士嗎?”我問。
“前些日子,我去參加了一個學校組織的‘紅十字會’活動,我覺得護士小姐的制服,很漂亮。”說這些話時,阿珍似乎也十分心馳神往,“護士是照顧人的職業,我覺得我也很喜歡照顧別人,況且也很擅長,你們不覺得嗎?”
我點了點頭,阿珍的确很擅長照顧人,這點我十分認同。
“我覺得,我不像二哥、三哥那樣,是塊做學問的材料。我已經很努力了,也請教過三哥許多,但成績……也就那樣……”阿珍說完這話,阿取也在旁邊有些認同地點了點頭。
“而且,”她又繼續說道,“現在戰況這麽緊張,我也想……如果學成畢業了,是不是也能出一份力……”說完了自己的想法,阿珍的表情似乎還是有些緊張,她有些期待地看着她的大哥,等待着他的回答。
“你和阿取,已經商量過了吧?”阿成看了看坐在對面的弟弟妹妹,笑眯眯的,眼睛閃亮亮的。
阿取扶了扶眼鏡,我總覺得他這個小大人,逼格顯得特別高。“反正我是十分贊成的,但還是需要一家之主同意才行。”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看了看阿取,偷偷向他豎了一個大拇指,這是什麽娴熟的“馭兄之道”。
“不過阿珍,”我又一次忍不住插嘴了,“做護士,要處理傷口的……那種血嗞呼啦的場景……你可以嗎?”反正……我不行,我看到別人流血,會腿軟。
我大概不該問這個問題,因為一桌吃飯的所有人,除了我,都笑了出來。
“霓姐姐你是不知道,在你還沒認識大哥的那些年裏,他有過多慘的日子……你問問他,我幫他包紮得好不好?”
我充滿疑問地看了看身邊那個一臉苦笑的家夥,他并沒有要回答的樣子,看來是要裝傻到底了。
待大家笑鬧完畢,“一家之主”終于開始了他的總結發言:“既然阿珍你已經決定了,那做大哥的只有支持的份。”
這雖然是個早已能預見的結論,但大家還是表現得很高興。
“以後,你就和我一起去圖書館複習備考吧。”阿取對妹妹說道,“你也可以去紅十字會那邊問一問,都需要做哪些準備……”
只有阿義皺着眉頭,因為姐姐說他以後可能要自己學着做飯了,畢竟她要努力準備考試,沒時間像從前一樣把大家顧得面面俱到。
這是個最後只有老幺不開心的結局,我只能用眼神向他致以遺憾與同情。
看着一家人這樣的其樂融融,我的鼻子突然間感受到了一陣酸楚。
就像是個奇跡,難道不是嗎?
阿成和他家人的故事線,是在沒有任何劇本,沒有任何預設條件之下,野蠻生長出來的故事。
身為制作人的我,有時候也會覺得恍惚,我真的是身處在一個乙女游戲的世界裏嗎?
而不是,身處在某種,與現實世界所交錯的某個時空的平行線之中?
不管這世界是真實的,還是虛拟的,我都希望這些我已經視為家人的弟弟妹妹們,能活出屬于他們自己的精彩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