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und 25 藏不住的淚與傷（2/2）

只可惜，當初因為生病而錯過一切的霓玎玎小姐，她的身體遲遲沒有恢複，這麽好的“蹭熱度”的機會，又要錯過了。

我的女主角與我在舞廳裏剛打了個照面，那雙圓圓的杏眼便盯上了我系在脖子上的絲巾，皺着眉頭，一臉狐疑。

“你今天又是什麽新奇造型？”

被她這麽一問，我立刻心虛起來……我明明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只是戴了一條絲巾而已，怎麽就被她瞧出了端倪？

“我只是……”今天的吞吞吐吐，與往日的伶牙俐齒形成了鮮明對比，我反複清了嗓子，但受傷後的聲帶還是沙啞得不行，“想換一換風格……”

“你的嗓子又怎麽了？”鳳小姐的聲音升高了一個八度，她緊緊盯着我，眼睛睜得更大了，連眼白都露了出來。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今天雖然沒有昨天那麽痛了，但還沒有消腫，甚至就連我家那面生鏽模糊的鏡子裏，那個顏色青紫的手掌印，仍然清晰可見。

這還只是表面的傷痕，內心的……我依然不想去觸碰。

“可能是……之前生病沒好利索……”這句話剛說出口我就後悔了，這是什麽鬼借口……狗都不信。

果然，鳳小姐也沒有相信。她半強迫地把我拉回後臺，剛進化妝間，便重重地關上了房門。

她還是那麽直勾勾地盯着我，把我從天靈蓋打量到了腳底板，我不太明白她究竟在狐疑什麽……一條絲巾而已，何必這麽興師動衆？

其實在和她相遇之前，我已經成功敷衍過好多人了。

和經理說我今天嗓子不舒服不想登臺，和客人說今天不舒服不宜多聊天，沒有人提出異議，他們都欣然接受了我的說辭呀，我甚至還陪客人跳了幾支舞……

畢竟只要我出現在他們身邊，朝他們嬌憨地笑着就萬事皆安了。

“是你自己摘，還是我過去替你把這狗屁絲巾摘下來？”

多麽不雅的詞彙，竟然是從鳳詠薇小姐這種仙女口中說出的……這也終于讓我想起，她曾經是在刻板印象中頗為粗俗的軍營裏長大。

大家只顧着自己不好嘛，何必表現出這麽姊妹情深啊……

我有些無可奈何地癟了癟嘴，像個剛剛違反了校紀校規的小學生，被教導主任一通教訓後，不情不願地摘下了脖子上的紅領巾……

鳳詠薇小姐倒吸了一口涼氣。

“誰乾的？”她的聲音本來就清冷，這問題一開口，聽上去都帶着殺意。

我的眼珠子不停地轉，究竟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跟這個眼光毒辣的女人撒謊，一定會被她看穿。可是……我本來是想要把昨天發生的所有事都通通忘光的，誰知她這麽一提，我竟然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

現實……果然和想象中不一樣啊。

見我不說話，鳳小姐開始自行推理鎖定嫌疑人了，“是阿成嗎？”她白了我一眼又繼續說道，“看他平日裏裝得老老實實的，果然一個混幫派的，就不可能是什麽好人……他怎麽能這麽狠的心？”

“不不不不不！”我急忙否認，再不替阿成洗清嫌疑，不知道鳳小姐還要說出什麽狠話來，“不是他，不是他，自從前天他來接我下班，我們再也沒見過……”

“那~~會是誰？！”我的回答顯然加深了她的疑慮，她追問的聲調又高出一個八度來。

我不得不深深嘆氣，淚水又一次的，在我的眼睛裏打轉。

縱使千般萬般不情願，我還是從嘴裏擠出了真兇的名字：“是莊……”

“你怎麽又和那個混蛋搞在一起？！”我的好姐妹直接打斷了我，她似乎在生我的氣，“你不是說過，和他都是過去式了嗎？”

“我沒有……”我的嗓子不能喊，只能小聲地一遍遍地對她說，“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完蛋了，在我的女主角面前，真話再也藏不住了，“是他……強迫我……”

我終于說出來了——

我花了昨天一晚上的時間，想要假裝從未發生過的事情，被我用三個字，說出來了。心中的委屈再也難以掩飾，而眼淚也變得像是汩汩的泉水。

透過模糊的淚眼，我看見我的女主角一步步走近了我，在我哭得泣不成聲的時候，緊緊地抱住了我，在我哭到虛脫的時候，用力支撐着我……

我的眼淚打濕了她漂亮的棗紅色旗袍，在她的肩頭洇漬出一塊一塊的深色淚跡。

“朝顏，看看我今天……”方覺明突然闖了進來，手裏還捧着一束……牽牛花？他一進門就看見化妝間裏這狼狽的場面，先是看了看鳳小姐，又看了看我，最後将目光停在了我那又青又紫的脖子上，差點驚掉了下巴。

他愣愣地定在那裏，像個不知所措的木頭人。

鳳詠薇小姐放開了我，将我扶坐在大衣箱上。之後又搖着頭走向方覺明，嘴裏還小聲嘟囔着“我就應該把門鎖換掉”。

她接過他送來的花束，又小聲對他說了些什麽，方覺明很善解人意地點了點頭，垂下了眼睛，“非禮勿視”地直接退了出去。

趁着剛才的間隙，我稍微平複了一下心情，又重新圍上了那條絲巾。

我的女主角走了回來，她看我的表情變得柔和了許多，甚至連語氣都變得柔軟了：“覺明他不會亂說的。”

“嗯，”我點點頭，“我知道。”

她和我一起坐在了大衣箱上，伸出手來，輕輕撫摸着我還有些微微顫抖的脊梁。

“和我說說，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