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煙散盡（2/2）

神谷皓緒正給自己包紮，聽見兩人的對話不由得嘲諷出聲。

“我可沒有求過善終。”守倫笑一聲，“如果你們能活下來的話，朔留下來的「待宵」，店門鑰匙在東南邊一個野林子的木屋裏。要是懶得去找，尋人再配一把也可以。”

皓緒看他一眼，沒說話。

“我那件羽織，你之後帶走吧，那是之前——”

“你不說我也知道。”

守倫嘆了口氣，把目光移開，擡向道場的方向。

散落的灰燼已經吞沒半張臉，唯餘下還算正常的那邊。

“我所經歷的一切，無論是痛苦還是僥幸，都讓我走到了這裏，而所有事所通向的終點……正是那位大人。”

“其實在剛開始的時候，我一直在想自己為什麽沒有下定決心去死。後來遇到珠世，她給了我另一條路，但這條路會讓我背叛大人……所以我一直在猶豫。”

“我确實想死過很多次，也付諸了實踐，但我太懦弱了，一次之後便再不敢了。後來我找到了一個理由——追随于那位大人——哪怕這個理由在別人看來很可笑、很卑微，但它讓我撐了下來。這讓我覺得，我還活着這件事……可以被接受。”

“也許在今天，鬼與鬼殺隊數千年來的鬥争真的會迎來終結，我祝福大人會贏，但我不希望他贏。鬼的存在，确實是世間所不容……”

“你……”庵川青司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收緊了手指。“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清醒。”

守倫彎了下嘴角，那笑容在正被灰燼吞噬的臉上顯得格外奇怪。“這是底線罷了。”

焦黑已經蔓延過剩下半張臉的下颌，守倫感覺到自己的視線在變暗，從邊緣開始，一點點被黑暗覆蓋。

灰燼漫過他的鼻梁，漫過他的額頭，最後吞噬那只異色的鬼目。碎片向上散去，唯有最後殘存的些許溫度，通過庵川的掌心傳遞上來。

“……大人。”

庵川青司感覺到手中的重量正在迅速減輕，最後一點灰燼從指縫間簌簌落下，又融進空氣，如同時間本身，無論如何都無法抓住。

神谷皓緒已經包紮完畢，站在幾步之外，沉默地看着這一幕。

戰鬥仍然在繼續。

但至少，「森栗林」的故事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