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何為之(2/2)
“……是。”他最終坐回去,“我不知我到底……”
話說了一半沒說完,守倫攥緊膝上的布料,把話題引向另一個似乎有些僭越的方向:“您後悔把我變成鬼嗎?”
“從未。”黑死牟回答,“世上所有事物…既已發生,那便已成事實。要做的…唯有接受,後悔一詞,不應出現在考慮的範圍內。”
守倫不知道如何回應,這話像在解答他的問題,也像在暗暗提起他一直未曾放下的、對自己的逼迫。
黑死牟也不在意他到底怎麽想,伸手,把那枚白子拈起來,放回棋盒裏。
“……大人。”
“何事。”
“我可以……在這裏待一會兒嗎?”
黑死牟看了他一眼,沒說可以,也沒說不可以,只是把棋盒的蓋子合上,推到一邊,然後把棋盤也移開了,就像十二年前他差一點被神谷皓緒斬首的那個夜晚。
守倫看着黑死牟,忽然想通了什麽,他膝行向前,挪到榻榻米上空出的位置。但這次他沒有等黑死牟伸手,就自己伏下身去,将額頭抵在黑死牟的腿上。
“今夜我想了很多,大人。”守倫開口,“為何能有鬼——為何我做不到不食人,為何我如此……”他尋不到一個合适的形容詞。
“所有的問題,我從來不知道答案,也可能是因為從沒仔細思考過,我無法回到過去,所以一直在搖擺,一直在否認,一直在消磨旁人的耐心。我不知道該怎麽做,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麽,究竟是什麽。”
“無盡的歲月太長,我沒有可以尋求的目标,但直到方才……我終于确認一件事。”
黑死牟靜靜聽着,沒有拂開他。
“我願抛棄一切其他的選擇,做您的影,生生世世随您左右。”
“我想要、我需要留在您的身邊。”
“請您……不要也推開我。”
世間紛擾,太多流經的河想要将他帶走,水漫過腳踝與胸口,其上是一望無際的霾。
他看不清四周,拼命将頭探出水面,直到月光到來,牽引住他。
然後他聽見月亮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