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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四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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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栗林站在原地沒動。

神谷朔也沒催。靠在他身上的少年呼吸急促而微弱,血沿着衣擺滴落到地面,森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幾滴血上,反應過來,又硬生生別開。

“門的鑰匙在盆栽去哪燒水吧?”

神谷邊說邊架着少年往林子外面走,森栗林咬咬牙,還是跑了出去。

「待宵」的招牌與記憶中沒有什麽不同,他拿出鑰匙開門進去,先燒了壺水,又憑着記憶找到有櫃子的房間,翻出木盆和毛巾。

回到正屋,爐上的火跳躍着,将森栗林那張蒼白的臉照得有了一絲血色,他靠在旁邊的柱子上,不知道在想什麽。沒多久,水壺發出尖銳的鳴叫,森回神,将水壺從竈上提下來,把水倒進木盆,蒸汽騰起,模糊了視線。他試了試水溫,又兌了些涼水,把毛巾浸進去,擰乾。

這時候神谷朔架着那個少年推門進來,把人帶到右手邊的雅間,放到榻上。森栗林端着木盆跟進來,把毛巾遞過去,又退到門口。

小孩這會兒已經沒什麽意識了,神谷接過毛巾,替他擦去臉上的血污,露出一張還很稚嫩的臉。森總覺得有點眼熟,但又說不上來是在哪見過。

他看着神谷朔用剪刀小心地剪開布料,用濕毛巾擦去傷口旁邊的血污,然後從櫃子裏翻出一個小藥箱,打開,裏面整齊碼着各種瓶罐和紗布。

手腳利落地給少年包紮好後,神谷脫了外面的羽織随手丢給森栗林,森一摸,涼的。也正常,絲綢摸上去都是涼的。

兩人從雅間出來,回到正屋,爐上的火還沒熄,水壺裏重新添了水。森栗林等水開了,把羽織放到椅背上,倒了兩杯水——當然他不能喝,只是需要手裏有個東西,不然手不知道往哪放。

神谷朔從雅間出來後就坐到椅子上,仰頭靠着椅背,閉着眼睛,襯衫袖口沾了血,紗制的荷葉邊被染成暗紅色,貼在手腕上。

“他看見我的眼睛了。”森低頭看着杯子裏的水,水面映出他的臉,拟态已經恢複,玫紅色的虹膜看起來和人類沒什麽區別。但那少年看到的顯然不是這個。

聽見他的話,神谷坐直了身體,伸手把完全散了的頭發重新挽起來。“等他清醒了,我會和他談。”

“談什麽?‘請你不要告訴別人一個鬼救了你’?”森栗林的話中透出一絲嘲諷,不知道是對神谷朔還是對自己。“他是人類,你也是人類,甚至還是鬼殺隊的柱——你包庇我已經夠久了。”

神谷看着他,沒有反駁。

“朔,你到底在想什麽?”森栗林把杯子放到桌上,“你今天來找我,說是主公讓你來套情報,你套了,我也給了。然後我們在林子裏遇到一個受傷的孩子,而那孩子也看見我了,看見了一只鬼跟着你在一起。”

“這有哪件事是正常的?你應該做的,是等花柱來了之後,把情況告訴他,讓他帶走孩子,然後你留下來,拔刀,對着我。”

“說完了?”神谷朔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水很燙,把他指尖燙紅了。

“第一,主公确實希望我從你這裏獲取情報,但今天我來找你,不是因為主公。是因為我想去「盼曉」看看,碰巧你開門了。”

“第二,那個孩子認出你是鬼,但他也看到了你殺了那只要吃他的鬼,他看到的是你救了他。至于他之後會怎麽說,那是之後的事,不歸你管。”

“第三,你是鬼沒錯,但你也殺了鬼救了人,對吧?你沒有表現出威脅,我沒必要殺一只能夠給鬼殺隊帶來巨大利益的、友好的鬼。”

森栗林擡起頭:“……我吃過人。”

神谷朔把水放下。

“這五年,你有吃過別的人嗎?”

“……沒有。”

“那還不夠證明?”

“什麽意思?你是想說三津千代的死跟我沒關系?”

“本來就沒有,她是在死了之後才被你——”

“神谷朔!”

森猛地把杯子放到桌上站起來,水濺出來一點到手背上,但他沒管。

“你瘋了?你知道你在用鬼殺隊隊士的死維護一個什麽東西嗎?”

“你想說什麽?”神谷朔也站起來。

“你身為鳴柱,全身心相信一只鬼,替他辯駁——你說我想說什麽?”

“所以呢?難道我就應該眼睜睜看着你——”

嘩啦。

有人推開了「待宵」的大門。

“啊,我來得不巧了?”

森栗林聽見這聲音瞬間扭頭,對方白色的發絲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他看清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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