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薨逝(2/2)
根據內侍唱和聲,前來奔喪的衆命婦或跪或站。
一批批命婦來了又走,而令顏始終守在永壽宮中。
成陽長公主趕在宮門落鑰前趕到永壽宮,她行色匆匆,似是有要緊事處理。
成陽向靈柩磕過頭便告退離去,徐黎出門追上成陽。這晚,她們二人沒再回到永壽宮。
等到最後一批命婦離開,薛雯也帶着她的宮人們起身離去。
宮門已經落鑰,今晚我要在永壽宮裏過夜了。
宣城走過來,她對守在太皇太後靈柩前的令顏說:“令顏,這幾個月裏,皆是你在茶飯不思的照顧母後,你也該去休息了。”
令顏搖搖頭:“娘,我不想走,我想再陪陪外祖母。”
我不知該如何開解令顏,便默默守在她身旁。
蓮知同樣留在了永壽宮中,她柔聲勸慰令顏說:“郡主,今夜就由我來值夜,您身體要緊,不如先去歇息。”
令顏捱不過宣城和蓮知的勸說,她疲倦的打個哈欠,只好先行去休息。
這一夜永壽宮裏的靈堂裏,有宣城、蓮知與我三人。
宣城是太皇太後的親生女兒,蓮知是代替令顏守夜,我則是不知自己該做些什麽,便留下與宣城和蓮知一起。
靈堂裏的深夜寂寞而冷清,多虧宣城為人外向開朗,她同我和蓮知談天說地。
宣城差宮人端來吃食,我們在偏殿吃着宵夜說話,時間倒也不算難熬。
宣城問起我在蘇家的情況,我忽然想起臨行前,蘇宏年對我的囑托,便對宣城提起蘇宏年。
“殿下,我在離開登陽城蘇家之前,恰好撞見三十一叔蘇宏年。他說,他托我問殿下,這些年可否安好。”
聽到蘇宏年的名字,宣城有明顯的愣怔。
宣城手中的筷子停留在空中,眼看她筷子間夾着的素白雞片即将滑落桌面,她才如夢方醒般将雞片吃進嘴裏。
宣城放下筷子,蓮知眼疾手快地給宣城斟了杯茶,我有些惴惴不安地拿起手巾遞給宣城。
倒是宣城看到我和蓮知的緊張模樣,她以袖掩唇低笑兩聲:“你們這是做什麽?怎麽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宣城接過蓮知遞給她的茶杯,她捏着茶杯,借着燭火欣賞杯子上的釉色。
“寧寧,登陽城蘇家大宅裏那座水榭,究竟長什麽樣子呢?同本宮府邸裏那座水榭可是相似?”宣城神色淡淡,似是不經意般問起我。
我認真想了想,回答說:“殿下府邸中的水榭,比之蘇家那一幢更為壯麗華美。”
宣城颔首,她沉默半晌,終是輕聲問道:“那……三十一,他還好嗎?”
雖說蘇宏年自稱是我父親舊識,但我與這位蘇家長輩打交道的機會着實不多。
我将我聽到的過有關蘇宏年的事情,都與宣城說了。
我說:“回殿下的話,我聽聞三十一叔早年喪偶,他後來未曾再娶、如今膝下也無子女。頭些日子三十一叔的親弟弟犯了些事情,因此被逐出蘇家。對于此事,三十一叔頗為頭疼。”
宣城點點頭,她轉而說起別事,不再提及蘇宏年。
我聽宣城說着話,心裏不免覺得奇怪。
宣城又不曾去過兩省,那她是如何得知,登陽城蘇家大宅裏有一幢裝飾華麗的水榭?
想起蘇宏年向我問起宣城時的欲言又止,以及宣城方才聽我提起蘇宏年時的古怪神色,他們二人之間,似是有些不為人知的過往。
我眨眨眼睛,努力把一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從腦子裏清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