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出宮(2/2)
清詠的風寒好了大半,他今日的臉色,眼見要比先前好上許多。
而我找到清暮時,她一個人悶悶不樂地呆在房中。聽我提議說,要帶她去宣城大長公主府邸,清暮雙眼發亮地撲進我的懷裏。
清暮可憐兮兮地對我說:“娘不在,祖母對我好兇好兇。哥哥這幾日生病發燒,他不知道祖母又訓斥了清暮,不能幫清暮說話。”
我嘆了口氣,将清暮從地上抱起來,她乖巧地喚我一聲姨姨,依偎在我的頸側。
我看得心頭柔軟,忽然想起我的懷照。
離開陶江之前,我沒能見到兒子,心中不免有些遺憾。
我将清暮抱上馬車,清暮登時撲到雲含懷裏與她玩鬧,雲含哎呦一聲。
馬車一路駛向宣城大長公主府邸。
宣城府邸還是老樣子,轉過影壁、穿過夾道,撲面而來的是宮城外的半面山水色。
太皇太後病重一事未曾打擾到宣城府中的絲竹管弦聲,女使引導我來到溫暖如春的公主府戲樓。
我見到宣城時,她正在欣賞樂舞。
見是我來,宣城激動地放下手上蜜桔。
宣城朝我招招手,我走到她身前,向她磕頭行禮。
“快起來,寧寧,讓本宮好好瞧一瞧你。”
宣城走上前來,她俯下身子,親自扶我起來。
宣城凝視着我的雙眼,她的眼中隐約有淚光閃動。
十年時間過去,宣城還是美麗似盛放牡丹的氣質。只是,歲月在她的眼尾和鬓邊,悄然寫下時間的痕跡。
宣城從女使手中接過手巾擦過手,她這才伸出雙手,愛憐地撫摸我的臉頰,仿佛是母親對待多年不曾歸家的女兒那般。
我不禁想到自己多年未見母親,如今她遠在西北,與兄嫂生活在一處。
思及至此,我的眼眶發酸,我急忙深呼吸幾下平複心緒。
“外祖母,姨姨,清暮也要抱。”
聽到清暮不滿的撒嬌,我和宣城不約而同地笑出聲來。
宣城忙不疊牽起清暮的小手:“好,好,外祖母這就抱抱清暮。”
小孩子沒什麽耐心,清暮不過看了片刻樂舞,她便一溜煙地跑出去,與女使們追逐嬉鬧去了。
見清暮離開,宣城這才問起我:“寧寧,你送清暮過來,可是令顏的意思?”
我點點頭,面對宣城輕描淡寫道:“令顏說,清詠這幾日偶感風寒,馮夫人忙着照看清詠,想來會忽略清暮一些。”
聽我提到馮夫人,宣城面露厭惡之色,她冷哼一聲:“馮夫人那個老太婆,不過是重男輕女罷了。清詠她寶貝得跟眼珠子一樣,面對清暮她就挑三揀四,時常找借口訓斥孫女。趁着令顏忙着照顧她外祖母,那老太婆便要苛待清暮。”
“馮夫人若是覺得,她馮家養不起清暮,趁早将清暮送到本宮府上,本宮也不是養不起自己的外孫女。”
我心中雖說對馮夫人苛責清暮一事十分不滿,但這總歸是令顏的家事,宣城身為令顏的母親對此事說得,我卻不好對令顏婆家評頭論足。
于是我不動聲色轉移話題,對宣城提起蓮知。我感謝宣城當年答應母親的請求,将蓮知出身改為宣城府上。
宣城嘆了口氣:“賢妃那丫頭,這些年在宮裏過得并不容易。王府也好後宮也罷,皆非是什麽太平地方。本宮平時身在宮外,僅能對賢妃提供些微末幫助。多虧賢妃她自己機靈,一次次躲過災禍,她這才安然無恙地、坐到如今的貴妃位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