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決定(2/2)
我能做得事情,不外乎是打理家事,以及替家中斡旋貴族女眷關系。
過去幾年裏,我的全部心神耗費在這些事情上,只可惜成效着實有限。
我一番苦心運作之下,遠不及觀晨軍中升職來得有效。
在最艱難的幾年裏,我遇見過許多閉門羹。
而觀晨升職帶來的影響之一,則是讓過去那些給我閉門羹的人家,忽然轉變态度來巴結我家。
我近來面對家中鋪子緊張局面大感疲憊,心裏總想着要做些什麽打破僵局。
今日蘇宏時的建議中肯,我是時候嫁人了。
我卻不是為了做一位主母或是妻子,而純粹考慮嫁人之事。
我考慮得是,如何讓我的婚姻為家中帶來利益,以及如何讓打消慶晖對我的盤算念頭。
誠如觀晨所言,慶晖此人慣于記仇。
對于我擅自了結與慶晖的青梅竹馬情誼,又駁了前來說親的景貴妃貼身女官面子,他是不會輕易罷休的。
此次前來登陽城的路上,我反複品味觀晨所言,愈發覺得觀晨的擔憂不無道理。
蓮知為我擋下即将嫁入王府的危機,但失去蓮知讓我追悔莫及。
日後我身邊不會再有一個蓮知替我擋去災禍,而面對權勢如日中天的慶晖,一昧躲避不是上策。
如若慶晖在奪嫡鬥争中勝出,成為未來的君王,我屆時照樣難逃進宮命運。
等到慶晖大權在握,他想要追究當年之事,恐怕連令顏也幫不了我多少。
————————————————
對于我的深夜到訪,榮安不曾表現出驚訝情緒。
榮安身披外袍,烏黑長發披散在肩,一副準備就寝的模樣。
見到榮安,我并未對深夜前來道歉。
我說:“小女有話要同殿下講,還請您讓無關人等回避。”
榮安揮揮手,女使們紛紛退下,只留謝川站在榮安身側。
我上前一步,不躲不避地直視榮安目光。
“殿下,我考慮過了,我決定接受您的提議,我會成為您的兒媳婦、蘇恒的妻子。作為交換,您也要做到承諾,讓蘇家定期向西北軍運送糧草。”
榮安痛快答應下來:“好,不日本宮會差人到京中,送聘禮到京城唐府。蘇家第二批糧草也會在下月初六啓程,送去西北軍前線。”
同掌權者做交易,不過需要一個承諾。
至于旁的障礙,榮安自會掃清,無須我過多擔憂。
得到榮安的承諾,我也沒興趣在她府上逗留,我轉身告退。
這次離開前,榮安對我說:“唐小姐,你要比本宮想象中更為看中利益。”
我依舊裝作不曾聽到榮安所言,只是腳步不停地離開。
榮安那位幕後軍師謝川,親自出門送我上馬車。
謝川扶我坐上馬車後,我才對謝川說:“謝先生,煩請您轉告長公主殿下。我想在離開兩省前,與藍骞見上一面。”
謝川姿态恭敬道:“唐小姐的話,小人定會轉告殿下。”
我對謝川笑了一下,擡手示意雲含放下簾子,馬車漸漸駛離榮安府邸。
我坐在馬車裏閉目養神,心中回想榮安之事。
謝川果然是聰明人,他不會追問我說,我方才為何不對榮安言明,我要面見蘇恒。
榮安身為皇家子弟,自是天性多疑。
以觀晨率直天性,別人幫他三分,他必定回報七分。通曉京中諸事的榮安,不會不清楚觀晨的為人。
榮安卻是對我提出,要我與蘇恒聯姻,作為與西北軍糧草交易的保障,這足見她的多疑。
若我方才對榮安提及蘇恒,以榮安的多疑性格,她定會懷疑,我是在用蘇恒做籌碼,與她談條件。
若是一般的多疑皇室子弟,我置之不理便是。
偏偏榮安手握大權,連同蘇家的一部分勢力,如今也掌握在榮安手裏。
至于榮安身為蘇家的兒媳婦,是如何得到蘇家的權利,我想道理很簡單。
一來是先皇授意榮安而為,二來是榮安成親以後收買人心罷了。
我想起小院裏的侍女,她們對蘇宏時不過表面服從。實則她們對蘇宏時有意隐瞞,我被邀請到榮安府上之事。
我在心中說,蘇家之事,絕無外界傳聞那般簡單。
榮安得以在這唯蘇家馬首是瞻的登陽城裏掌權,或許陶然蘇家根本不是鐵板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