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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合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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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一拍即合,我忙不疊轉身離去,蘇恒得以放松下來喝酒吃菜。

我今日初到蘇府不久便心生厭倦。

看來蘇恒也不遑多讓,對于應付我的到訪,他同樣感覺不耐煩,不過是他比我善于掩藏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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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坐上自家馬車,我連忙招呼蓮知,幫我拆掉頭上珠翠首飾。

這些琳琅滿目的東西堆在頭上的确好看,可壓得我脖子生疼。

我坐沒坐相攤在位子上,蓮知也苦着個臉坐在旁邊。

蓮知慘兮兮地對我說她餓,她說酒樓菜色不合胃口。

我對她抱怨說:“我也不曾吃飽,誰知陶江菜僅是看着養眼,味道居然如此差勁。”

我同蓮知大眼瞪小眼,我問她,我們現在在哪,她回答說城北。

我一拍大腿:“這感情好啊,令顏家就在城北,咱們去她家蹭吃蹭喝呗!”

蓮知掀起車簾,立刻吩咐車夫去往宣城長公主府邸。

令顏的母親宣城長公主喜歡熱鬧場面,她家常會請京城戲班名角過府唱戲。

我今天運氣好,趕上長公主請我喜歡的隋老板過來。

長公主府侍衛見是我來,對我恭敬行禮,自有機靈的年輕侍衛小跑着去傳話。

令顏女使不一會過來,帶我過去公主府戲臺,說長公主與郡主在戲臺聽戲。

隋老板是位刀馬旦,我走到戲臺子那邊,恰逢隋老板表演她的耍槍絕活。

臺下貴人們叫好聲不斷,各自吩咐下人向戲臺子上大把抛賞錢。

令顏看戲看得入迷,聽侍女說有客到訪,忙裏偷閑瞧我一眼。見到是我來,她吃了一驚。

一折戲不多時唱完,臺上諸位老板謝幕,令顏對她母親低聲說了幾句,起身同我離開。

待我們走得遠些,令顏方才驚訝道:“寧寧你竟是來了,你不是去見蘇恒表哥了嗎?怎麽有空來我家?”

我苦着張臉對令顏說:“令顏,咱先不說這個。你這兒有吃的嗎?我快餓死了。”

令顏聽罷,趕忙叫人去廚房端吃食給我。

今日長公主府水榭空着,晌午時候正是天氣炎熱,令顏帶我過去乘涼。

四周并無外人,我當着令顏的面也不拘束,邊吃邊說:“蓮知她們跟着我,也沒怎麽吃東西。”

令顏夾了一筷子獅子頭給我,笑我餓到狼吞虎咽,居然有空操心別人。

她說:“你不必擔心,我已經讓人帶你的侍女下去吃飯。今日也是碰巧,我娘請人過來聽戲。廚房生怕賓客衆多、招待不周,這才整天備有吃食。眼下你匆忙過來,也不至于餓着肚子。”

我咽下令顏夾過來的獅子頭,說:“感謝長公主娘娘千歲。”

令顏斜睨我一眼,她用塗了鮮紅蔻丹的手指戳我臉頰:“在我家裏還同我客氣什麽,吃你的便是。寧寧,我瞧你還是不餓,竟對我說起無用的場面話,這又不是在宮裏。”

這話我可不敢接,令顏作為郡主尚能指摘宮裏繁文缛節,我作為臣子女兒只有聽着的份。

見我将盤中菜吃得七七八八,令顏方才問我,今日與蘇恒見面感覺如何。

我說:“不過與傳聞裏一樣,年少才高又心思深沉的一個人,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令顏不解:“不應該啊,蘇恒表哥挺有意思的。”

我搖頭:“那個蘇藍骞長着一副十七歲少年人面孔,說話做事倒像七十老者。常言說‘故作老成’,而他不必故作,真正是老派無趣的一個人。”

令顏撲哧樂了:“這便是蘇恒表哥有意思的地方,他明明同我們一般年紀,行事風格卻如同老朽一般了無生趣。”

我眨眨眼睛,回想今日所見:“不過蘇恒說故事倒是不錯,适合做說書先生。”

“這是自然,蘇家表哥若不是口才了得,也不會得陛下青睐有加。”令顏說。

令顏又問起我為何餓着肚子,難不成蘇恒待客傲慢,不曾請我用飯。

提起這事我就頭疼,将蘇恒那些事一股腦同令顏說了。

“蘇恒下請帖給我,非要用那陶然當地所産雲陵紙。這紙京中少見,并不如京畿所産萊山紙結實。想也知道,雲陵紙是蘇家特地從陶江帶來的。”

“那帖子上面又夾着桂花,京中各家喜好牡丹月季這種富貴花,我們平日裏多是将桂花用作尋常香料,偏是蘇府裏種着好些棵桂樹。”

我抿了口飯後清茶,潤潤嗓子,繼續說道:“還有,蘇家宅子是徹頭徹尾的陶江營造樣式,府上不是水榭涼亭,便是畫軒游廊。可京城氣候不似陶江那般炎熱,蘇家四處是透風屋子,竟不考慮冬日居住取暖。”

“最後是吃午飯,蘇藍骞請我用飯,特地要去一家做陶江風味菜品的酒樓。好吧,他這一通事情做下來倒是讓我知曉,他确然是陶江人。”

令顏嘶聲:“這人喜愛自己故鄉總是沒錯,不過聽你說來,表哥對于陶江事物倒是過分執着了。”

我不由嘆氣:“的确,蘇十二郎過于講究他的陶江風骨了。”

見我放下筷子,女使過來将飯菜撤換下去。

令顏讓人取制香用具來,她是香道高手,我托着下巴坐在旁邊,欣賞她手法娴熟地埋香。

我雖會些香道皮毛,唯獨愛看令顏制香。

令顏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白嫩腕子仿佛素瓷。她手腕上戴着禦賜鑒州白玉镯,镯子溫潤如許,更為令顏增添溫婉氣韻。

說來我初識令顏那段日子裏,只覺得她性子冷漠,不喜與人親近。待日後彼此關系熟絡,我發現令顏是性子恬淡,她見過後宮風浪的,日子裏的尋常事,甚少會引她情緒外露。

我翻着手中閑書,同令顏照舊閑聊京中諸事,以此度過整個下午。

黃昏時候,我踏着滿地夕陽回到家中。

關于我和蘇恒的草率見面,我在路上準備好滿腹說辭,好去應付母親盤問。

然而母親今日無暇顧及我,聖人一個突如其來的命令,讓全家陷入對觀晨的擔憂之中。

西北邊關戰事再起,父親仍是奉命前去西北作戰。

與以往不同,父親這次會帶上兄長觀晨一起。

父親倒是軍功赫赫、戰無不勝,而觀晨雖為父親長子,卻是從未上過戰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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