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玉蘭(1/2)
【八】玉蘭
【八】玉蘭
新年一過,宗學課業日漸繁重。在忙忙碌碌中,時節轉眼來到春天。
專心課業之餘,我同令顏抽空去看過成陽公主。成陽近來狀況好轉許多,不再渾渾噩噩念叨死去女官的名字。
如今的成陽與以前判若兩人,她整日沉默寡言,看不出往日半分活潑模樣。
我和令顏對成陽的改變不免傷感,只是我們對此毫無辦法。
莊妃娘娘仍在禁足當中,陛下不曾下令解禁,其餘人不敢多事。
成陽一直養在虞嫔這裏,公主近來三番兩次提出要回去探望她的生母莊妃。
虞嫔行事謹小慎微,她不敢做主讓成陽回去,便将事情報給馮太後,生怕自己擔上半點責任。
馮太後本來還在氣頭上,好在當時令顏伴駕永壽宮中。經過令顏婉轉勸說,太後這才松口,讓成陽回去見見莊妃。
成陽和莊妃母女倆知道此事以後,自然對令顏千謝萬謝。
說起來令顏便是如此良善的性子,她平日跟在太後身邊,若是能幫後宮嫔妃說話,便總是要幫的,因此她很讨各宮喜歡。
那時我恰好在場,心中暗自感慨令顏說話之周全。我同她一樣年紀,心知自己無論如何也學不會她說話的技巧。
我想,我要是能同令顏一般讨喜,也不至于在家裏面落得個只有蓮知願意耐心聽我講話的地步。
從永壽宮裏出來,令顏坐在自己的轎子裏,姿态可算放松下來。
她自嘲地笑笑,說,又是不安生的一天。
她又說,寧寧,好在你近來同四表哥之間的關系緩和許多。
令顏對我講,景貴妃娘娘代理後宮期間,鬧出榮城長公主那檔子事。貴妃娘娘雖不像莊妃要閉門思過,但她近來在後宮的日子過得是如履薄冰。
慶晖平日要去承文閣念書,又要辦他父皇給他的差事,這段時間還要跟着擔憂他母妃。
令顏說,偏生趕上我那段時日不理慶晖,他那陣子心裏很是煎熬。
聽令顏這樣說,我倒是對慶晖軟下心腸。
我與慶晖到底青梅竹馬多年,有些事本就是大人們之間的事情,他們不肯對我們說,成天見的要我們自己去猜,猜來猜去還要我們跟着煩惱。
我看見令顏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念及她往日要替太後分憂,操心各宮複雜關系。
沒成想我和慶晖的事還要她分神,心裏頓時對令顏生出愧疚來。
我說:“看來頭陣子慶晖沒少去找你,要你幫忙處理我與他之間雜七雜八的事情。讓你受累,對不住了。”
令顏灑脫一笑,她只說:“哪裏會麻煩?寧寧你同四表哥的事情,算作是我自己的事情。”
她又說:“其實我覺着,寧寧你像是有自己的理由不理四表哥,你又不是無理取鬧之人。”
我愣了神,令顏倒給出一個讓我意料之外的評價。
我問令顏:“如果我說,我之前就是對慶晖無理取鬧呢?”
令顏一點也不驚訝的樣子:“那你們就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不想理四表哥,他卻上趕子要見你,僅此而已。”
我撇撇嘴說:“慶晖殿下堂堂一介皇子,我又不是天仙下凡,他至于這樣做嗎?”
令顏意味深長道:“寧寧,如果是你的話,四表哥至于如此。”
“哪怕我沒有半點理由?”我追問。
聽我這樣問,令顏倒笑了出來。
她說:“這宮裏的事情,哪裏需要樁樁件件都說得清楚明白?若是凡事皆可說清理由,萬事皆能求個是非曲直,這後宮就不再會是後宮。”
“啊?”我聽得一臉茫然。
令顏笑而不語,她搖搖頭,不肯再多說:“罷了,你若是聽不懂,倒是件好事。”
過了半晌,令顏掀開轎簾瞧瞧外頭,她對我提議說。
“恰好路過靜春宮,不如我們去看看景貴妃娘娘?”
我習慣性地想要拒絕,卻聽外面慶晖語帶笑意地叫住我們。
慶晖說:“令顏表妹來了,想來寧寧也在你旁邊?正好,翠祥姑姑方才做好點心,寧寧你不來吃嗎?”
慶晖喚我的聲音着實過于好聽,我一時沒有忍住,掀開轎簾探出頭去。
“殿下今日也在?”我問。
慶晖笑容燦爛回答:“我在,寧寧。”
慶晖對我展露笑容的結果就是,現在我和令顏坐在靜春宮裏吃點心。
我邊吃點心邊想,自己究竟是怎麽答應進去靜春宮坐坐,又是怎樣就坐在景貴妃下首的?
我邊吃點心,邊聽景貴妃對我柔柔道:“寧寧,你的秋千做好了。”
我咽下嘴裏的點心,方才想起來這事。
大概是秋末冬初時候,我随口說了句,等到來年春天,景貴妃庭院裏的玉蘭花再次綻放,在花樹下玩秋千一定很好。
我按照宮裏的規矩,起身行禮道謝:“多謝貴妃娘娘。”
景貴妃卻笑說:“本宮年紀大了,時常忘事,還不是慶晖這孩子,催促本宮許久,偏要趕在初春花開時立起秋千架子。”
我心頭微動,這事不過随口說來,我自己忘了乾乾淨淨,可是慶晖一直記得。
慶晖走到我身邊,他對我伸出手來:“走,寧寧,去瞧瞧你的秋千?”
我不假思索地握住慶晖的手,同他一塊到院子裏去。
待我坐到秋千上回頭一瞧,發現不見了令顏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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