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蘇恒（2/2）

如今的陛下最為忌諱黨派之争，他繼位以後接連鏟除先帝時風頭大盛的晏黨和荃黨，卻唯獨留下一個陶黨不做處理。

這就必須提到蘇家人的站隊天賦，蘇總督充分發揮這一先祖流傳下來的高超天分，于先帝執政末年選擇站隊如今陛下。

話說在陛下承襲大統之初，諸多世家因先帝在位時參與黨争遭到清算。陛下又生怕寒了功臣之心，便對蘇運齡結黨營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于是蘇家的榮華富貴就此延續下來，陶黨也不曾遭到處理。

先帝子女衆多，黨争激烈之時，先帝為安撫世家大族，将自己的女兒們分別嫁給黨派之中的權貴子弟。

待到陛下繼位，沒有受到黨争波及的公主們皆提了份位，成為如今的諸位長公主。

這些長公主裏面有令顏的母親宣城長公主，有頭陣子自盡引起軒然大波的榮城長公主，有遠嫁陶然蘇家榮安長公主等人。

蘇運齡得先帝重用多年，先帝将他最為寵愛的嫡長公主榮安下嫁給蘇運齡長子蘇宏安。

先帝昔年下嫁公主們到各個派系要員家中，自有其良苦用心。

做了驸馬的青年們自會一生顯貴，但從此無緣朝中要職，也無法繼承父輩在官場中積攢下的政治財富。

随着時間推移，諸位黨魁年事已高退居二線，朝中黨派群龍無首，極其容易陷入內耗鬥争，如日中天的黨派到時會逐漸走向衰落，這是先帝變相削弱各個黨派勢力的法子。

迎娶榮安長公主的蘇運齡長子蘇宏安便是如此，聽說蘇宏安當年也曾是位風光無限的才子，可惜身為驸馬，他至今只能在陶然地方擔任高位虛職。

我曾聽父親私下叮囑觀晨說，記得要離京中的公主們遠着些，要是不當心做了驸馬，他這一生仕途堪憂。

再說回那位繼承先祖站隊天賦的蘇總督，他見兒子此生無緣朝中高位，便将目光轉向他的孫子蘇恒，傳聞說他有意培養長孫成為新任陶黨領袖。

蘇總督對蘇恒這位孫子極為看重，平日處理公務時，他常會将蘇恒帶在身邊親自教養。

蘇恒今年不過十七歲少年，因常年在祖父身邊耳濡目染，他對祖父任職總督的陶然和江姚兩省風土人情極為熟悉。

令顏近來時常對我說起蘇家，只因新來京城的蘇恒算起來是她表哥。

每到新年時候，讓令顏最為頭痛的是分清去太後宮中拜年的表兄弟姐妹們。

随着諸多遠嫁外省世族的公主子女長大成人、得以來京觐見，新年前來太後宮中拜年的皇室宗親逐年增多。

饒是令顏擅于記住後宮諸位娘娘，面對驟然增加的表親們，她也犯了難。

宗室子弟給太後拜年過後，太後總要召集京城裏的和外省來的孫輩們坐在一起，給衆多孫子孫女和外孫子外孫女賜飯。

老太後就愛看子孫滿堂的場面，覺得這是多子多福。

用令顏的話說，頭幾年光是京城裏這些宗親就要坐滿三桌，誰知今年去給太後拜年的孫輩們滿滿當當坐了八桌。

根據令顏描述，當天參加宴席人數衆多，那屋子裏悶得她連喘口氣都能覺着頭暈。

而蘇恒是拜年時候唯一給令顏留下深刻印象的外地表親。

令顏的外地表親們多是随着父母入宮拜年，獨有她這位蘇恒表哥，入京時是孤身一人，來到太後的永壽宮中卻是随駕陛下身側，可見他的地位非同一般。

蘇恒在家族同輩中排行第十二，蘇家人丁興旺，家族內部習慣以主家各房年齡排序稱呼子孫。

雖說吏部對蘇恒這些蔭補官員的評定考試要在春天，蘇家十二公子尚未獲得吏部考核評定結果，但明眼人看得出來，陛下對蘇恒這位學識淵博的外甥喜愛非常。

蘇恒一時間在京中風頭無兩，正是京城權貴們争相結交的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