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1/2)
第 29 章
謝夫人打趣笑道:“統共帶來五個,就這一個生臉兒的,太夫人一搭眼就找出來了,果真是好眼力!”
衆人附和着稱贊,哄易太夫人開心。
太夫人樂得眉開眼笑,謝夫人趁機對傅清漪招手,“快來給太夫人見禮。”又對太夫人道,“這就是予安的新婦,傅氏。”
謝夫人的話一出口,屋內大大小小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傅清漪身上。
人人都用好奇、審視的目光打量她——好似羽毛鮮豔的金雞群裏,混進來一只灰不溜秋的斑鸠。
這樣的目光,傅清漪早就見怪不怪,愈發挺直了腰板,向易太夫人大大方方地拜道:“妾身傅氏,拜見太夫人,願太夫人身體康泰,福壽綿長。”
“好、好、好。”易太夫人笑呵呵地應着,迫切地招手道,“是二郎的娘子啊,快來,到跟前來,讓老身好好瞧瞧。”
傅清漪上前兩步,把手搭在太夫人伸過來的手中,由着她拉到眼前,仔細打量。旁邊的人也圍過來,湊趣跟着端詳,把她看得不好意思,也得揚着笑臉,表現出落落大方。
易太夫人慈愛的問她年歲,又問她是哪裏人,傅清漪一一作答,太夫人拍拍她的手背,贊許地笑道:“這孩子性子和軟,不扭捏,好得很。”又問謝夫人,“這是崔二郎自己挑的娘子?”
崔學士的娘子,出身寒門,在上京城裏,根本不是秘密,沒什麽可瞞的,謝夫人如實道:“是啊,二郎自己心儀的人,我們做長輩的,自然要成全。”
易太夫人撇撇嘴,說道:“你們家二郎,打小就是個有主意的。”扭臉又對大家道,“不瞞大家夥,先帝在時,險些就讓崔二郎做了寶華公主的驸馬。”
易太夫人忽然提起陳年舊事,還是當着新婦的面,大家頓時來了精神,支愣起兩只耳朵,唯恐錯過了。
“說這話時,崔家太夫人還在世呢。”易太夫人有些悵然,“我與她是在宮宴上相識,彼此投緣,才常來常往。”
“那一回也是宮宴,崔二郎陪祖母一同進宮。”接着易太夫人話鋒一轉,笑道:“崔二郎自幼聰慧機敏,不止一次入宮,每回都能讓昭獻皇後抱着不願撒手,喜愛之情溢于言表。正好先帝也在,看昭獻皇後如此喜歡,就說等他再大些,招他做寶華公主的驸馬。”
易太夫人越說越有興致,調門不自主地撥高了,“寶華公主比崔二郎大兩歲,是昭獻皇後最疼愛的孫女,一心想她留在上京,承歡膝下的。聽先帝這樣說,昭獻皇後當然高興——可是你們猜,崔二郎怎麽說?”
在場的都是精明人,裝模作樣猜了幾句,紛紛向易太夫人央告道:“老壽星,您快說吧,別吊我們的胃口了。”
“崔二郎可不是一般孩童,要不也入不了先帝的法眼。”易太夫人繪聲繪色地說道:“當時的小人兒,比這桌子高不了多少,已經會攥着拳頭說,‘乘骐骥以馳騁兮,來吾道夫先路⑴,小臣長大願為國之骐骥,不願做公主的驸馬!’”
衆人啧啧稱贊,“難怪崔學士不同凡響,果真打小就是志存高遠。”
“要不老話說,三歲看小,七歲看老呢。”
易太夫人說道:“是這麽個理兒,先帝和昭獻皇後,當時也和崔太夫人說,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定要好好栽培。果不其然吶,十六歲便能殿試奪魁。”扭頭又對謝夫人道,“你和崔右丞,當真是盡了心力。”
崔豫自六歲起,就一直由崔孟澤和謝夫人教養,孩子出息了,有他們的一份勞苦功高。
謝夫人含笑道:“是孩子自己聰慧上進,我們不過略進綿力,不敢居功。”
“夫人太過自謙。”一位體态圓潤的婦人笑道,“崔學士能成才,崔右丞和夫人功不可沒,尤其是謝夫人不僅持家有道,膝下兒女、子侄,個個都争氣,大家說起來,沒有不挑大拇指的。”
邊上的人附和道:“謝夫人教子有方,咱們真是打心眼兒裏羨慕。”
也有人打趣道:“如今清河崔氏,香火鼎盛,多半又要出一位國之棟梁,謝夫人可是崔氏的大功臣呢!”
謝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各位夫人謬贊了。東萊侯夫人,可不敢開這樣的玩笑。”
在易太夫人說舊事的時候,傅清漪已經站到了謝晚芳身旁,默默觀察着說話的人。
大家對于崔氏和謝夫人的稱贊,大多是真情實意的,只有最後這位東萊侯夫人,似乎話裏有話。
等到鄭三夫人來請壽星戴冠登堂時,大家從院子裏退出來,傅清漪看看左右沒人,輕聲問謝晚芳,“方才說話的有位東萊侯夫人?”
謝晚芳立刻會意,嘴唇微動,低聲答道:“那是東萊縣侯、左監門衛中郎将錢一鬥的夫人。縣侯是武将,夫人也是武将之女,一門之內都是直腸子。人嘛,倒是不壞,就是說話不太中聽——大家都是聽過,笑笑便罷了。”
傅清漪聞言一笑,原來是自己想多了,人家只是說話太直。
壽堂設在前院的正堂裏,披紅挂彩,擺了不少應景的花盆。當下的節氣還偏冷,不知匠人們花費了多少心思,才能催得花開,做出這一派花團錦簇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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