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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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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盧夫人望着傅清漪,笑了笑,“看來,我不說出個子醜寅卯,不能讓你收心。”

說這話已是七、八年前了,見行堂的先生,三十餘歲,有家有子,本是個寬厚老成之人。當時的學生裏,有一位是崔家遠親裏的女郎,和定親的郎子,因為一支珠花,拌了幾句嘴,在街上不歡而散。

女郎嘛,都想找個疼愛自己,能遷就自己的,可她的未婚夫,偏偏嘴笨不會哄人,兩個人便開始怄氣。

數日後,郎子沉不住氣,來見行堂找女郎,打算和好。不想撞見女郎正跟先生說話,看到他們和顏悅色,郎子有些不高興。

後來又從旁人那裏聽到戲言,說女郎最近勤勉地很,總是纏着先生讨教,兩個人有說有笑的。郎子被紮了心,愈發按捺不住,當場鬧起來。

事後查實是場誤會,是幾個口舌無德之人搬弄是非,卻把兩家的親事,實打實地攪黃了。

女郎名聲受損,在京城住不下去,很快遷去了外埠,郎子也另了擇姻緣,後來也因公放外了。

盧夫人嘆了口氣,惋惜道:“只有那位先生,禍從天降,還被人指摘不修私德,與女弟子走得近,才惹出禍事。迫于壓力,先生辭館出去,後來沒能覓到合适的塾館,家裏的娘子埋怨,兒女也不高興,鄰裏還議論,沒過兩年便郁郁而終了。唉,從那之後,大家便有了默契,凡是及笄後到了年歲,或者說合了人家的女郎,不可再來見行堂讀書,連聘夫子,都刻意只請年長的。”

傅清漪聽到這裏,懸着的心徹底沉下去了,前車之鑒如此悲慘,見行堂一定去不成了,不僅長輩們不會允許,學堂裏的夫子,也不會答應。

看來遺憾很難彌補。

盧夫人滿臉為難道:“二郎向來不問府裏的瑣事,他行事素有主張,也不太在意旁人的想法,才會答應你去見行堂。但是我知曉緣由,無法替你開這個口子,也不會同意你去。事情向來如此,不患多寡而患不均,旁人定了親不讓去,而你作為新婦卻可以去,那你就要被當靶子了。”

其中的道理,傅清漪都懂,心裏失落,面上還是露出懊惱的神色,點頭應道:“先前是兒媳不知利害,讓夫君和母親為難了,母親即已說清楚,兒媳自當遵守規矩,請母親放心。”

“還是你識大體。”盧夫人臉上露出淺笑,贊許道。

這件事算是揭過去了,陪着盧夫人用罷朝食,一同去露華園拜見謝夫人,大嫂嫂也在。

頭一日認親時已經見過,傅清漪知道大嫂嫂也姓謝,猜測也是出自陳郡謝氏。這會兒長輩們說起來,印證了她的猜測,果真和謝夫人同族,名喚晚芳。

謝晚芳是個敦厚謙和的面相,而謝夫人看上去則是精明強乾的人,能被這樣的人選中做兒媳,必有過人之處。

傅清漪客客氣氣地行禮,喚她大嫂,謝氏拉着她的手,溫柔地笑,“一家人,不必拘禮,往後常來走動才好。”

謝夫人拿起一匹綢緞,給她們看,“你們娘兒倆來得正是時候,府裏新得了十匹煙雨綢,花樣都是時興的,打算挑幾匹好看的,給孩子們做成裙子。春暖花開,往後多的是筵席應酬,穿出去漂亮,也雅致。”

盧夫人贊同,“正襯這些年輕的娘子們,還是嫂嫂想的周到。”

謝夫人招呼兩個晚輩,“你們妯娌裏兩個先挑,選出來讓繡娘縫制,天氣轉暖就能上身了。”

傅清漪遵從長幼有序,主動讓謝晚芳先挑,她選了匹太一餘糧,這個花色适合她的性子,只是偏老成了些。

果不其然,謝夫人反複打量着沒說話,盧夫人蹙眉笑道:“年輕輕的,挑這麽老成的顏色做什麽?”在衣料堆裏拿起一匹黃栗留,對謝夫人道,“我記得去年給晚芳做了件天青灑花衫子,她只穿過一回,若是配這條裙子穿,好不好?”

兩種鮮明的花色,想想就覺得敞亮,正适合春夏時節,謝夫人道好,對謝晚芳道:“你二嬸最會選衣裳,聽她的保準沒錯。”

謝晚芳含笑道謝,轉身對傅清漪道:“弟妹也來選一塊吧。”說着,把人往前推了推。

傅清漪的目光在衣料子裏掃了兩遍,指了指霁青和蔥青,猶豫道:“兒媳的衣櫃裏,多是紅、粉二色,春日裏想換個花色,不知哪個更好穿,請母親幫兒媳掌掌眼。”

盧夫人望着兩匹衣料,感慨道:“從前年輕的時候,和家裏的姊妹,最愛穿揉藍衫子杏黃裙,這兩匹料子,定然是要配楊妃、琥珀或是桃夭,才好看。”

傅清漪聽出來了,盧夫人喜愛的穿搭,是鮮明又跳躍的花色,笑道:“巧了,兒媳有件楊妃銀絲卷草紋衫子,正愁沒有好看的裙子來配呢。”又對謝夫人道,“大伯母,兒選好了,要霁青的衣料做裙子 。”

謝夫人吩咐婢女記下,拿尺子給兩位娘子量尺寸,她和盧夫人在旁邊坐下,面露淺笑,“知進退,落落大方,很是不錯。”

盧夫人微微颔首,“嫂嫂說的是,孩子們都不扭捏,喜歡就坦然領受,咱們作長輩的省心。”

說話間,婢女進來回禀,各處管事的來回話。謝夫人掌家,每日辰時,各處管事來回禀各項內務,請示定奪。

傅清漪和謝晚芳互視一眼,已經量好了尺寸,不便多留,一同告退出來。

到了門外,謝晚芳笑道:“今日是婚儀後第四日,春萦齋的仆役,該當正經拜見娘子,聆聽訓誡,我便不叨擾弟妹了,改日我去看你。若弟妹得了空,也可來我這裏坐坐,我住在宜秋園,離你的院子不遠。”

傅清漪也笑,“好,以後少不了要叨擾大嫂。”

兩個人在甬路盡處道別。傅清漪回到春萦齋,院中侍奉的仆役都已經在院中等候,見她進門,邊行禮,邊齊聲喚“傅娘子”。

傅清漪定定神,擺正神色,拿出女主人的勢頭,昂首闊步走進正堂,在玫瑰椅上落座,周雪霁帶着衆人進來向她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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