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晨光與海霧(1/2)
甲板上的晨光與海霧
夏令營的第一個清晨,海霧還沒散盡,張大爺的“津漁081”號漁船就像浸在牛奶裏。吳沐檸被甲板上的腳步聲驚醒時,舷窗外的天剛泛出魚肚白,林舟正舉着蝦籠往海裏扔,籠繩上的紅綢帶在霧裏忽隐忽現,像條游動的小火苗。
“輕點!”吳薇的聲音從船艙門口傳來,帶着剛睡醒的沙啞。她穿着件深藍色的漁民褂子,是張大爺找出來的舊款,袖口磨得發毛,卻比平時的藍襯衫多了幾分煙火氣。“別把外國游客吵醒了,他們昨晚趕了一夜的路。”
于沐晴抱着紅綢帶從船艙鑽出來,頭發睡得亂糟糟的,像團被海風吹過的海藻。“吳老師,我編了六個平安結,給每個人的救生衣上系一個吧?”她舉起手裏的結,紅綢帶在霧裏晃出淡淡的影子,“聽障阿姨說,結打得越緊,福氣跑得越慢。”
王澄柚的帆布包從艙門滑出來,“咚”地撞在甲板上。她探出頭時,眼鏡上還沾着霧水,手裏攥着本濕了邊角的筆記本:“我剛才記漲潮時間,不小心把本子掉進海裏了……幸好撈得快。”紙頁上的德語單詞“Ft”(漲潮)被泡得發皺,像朵吸了水的槐花。
丁念澄舉着相機蹲在船頭,鏡頭對着霧裏的燈塔。那座百年燈塔此刻只露出個模糊的輪廓,塔頂的光在霧裏散成片朦胧的金,她說:“這叫‘霧中金’,比晴天的燈塔稀罕多了——吳老師,您站過去當模特吧,保證拍出油畫的感覺。”
吳薇笑着搖頭,轉身往廚房走:“先吃早飯,張大爺煮了海鮮粥,說霧天喝這個暖身子。”她的腳步聲在甲板上敲出輕響,像在給霧裏的海浪打拍子。吳沐檸跟過去時,看見她正對着鏡子系領口的扣子,手指在結上繞了三圈才系緊——是于沐晴教的“船錨結”,說這樣在風浪裏不會散開。
“您也學這個結了?”吳沐檸幫她把歪了的領口理好,指尖觸到褂子上的魚腥味,是昨晚整理漁網時蹭的。
“張大爺說,在船上就得信這些老理兒。”吳薇往粥裏撒蔥花,白霧裹着香氣漫開來,“就像學英語,光背語法沒用,得像系結似的,把單詞和日子纏在一起才記得牢。”她忽然壓低聲音,“你的解說詞再順一遍給我聽聽?我怕你等會兒緊張。”
吳沐檸清了清嗓子,望着霧裏的燈塔開口:“That lighthoe has stood here for 100 years,”(那座燈塔在這裏站了一百年)她的聲音被霧濾得軟軟的,“it’s seen 10s of loct flowers,100 ters of snow on the sea,and… 100 geions of fishern who love the sea.”(它見過一百個槐花盛開的春天,一百個海上落雪的冬天,還有……一百代愛海的漁民。)
“比昨天流暢多了。”吳薇往她碗裏舀了勺蝦黃,“記住,說的時候看着燈塔,就像在跟它說話——你對它越真,聽的人越信。”她忽然想起什麽,從口袋裏掏出顆潤喉糖,“含着這個,霧天嗓子容易乾。”
外國游客們陸續走上甲板時,林舟正把蝦籠往回收。籠裏蹦跳着七八只皮皮蝦,紅綢帶纏在籠口,像給它們系了個小小的項圈。“Look!”(看!)他舉着蝦籠沖德國游客喊,“Mantis shrip,very strong!”(皮皮蝦,很厲害!)說着還模仿蝦拳的樣子揮了揮胳膊,逗得大家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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