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下的煙火(1/2)
燈下的煙火
周三的黃昏帶着點初冬的涼意,風卷着銀杏葉在教學樓後的小徑上打旋。劉沐檸抱着剛發的校刊,指尖反複摩挲着封面上那篇《筆鋒裏的風》——她的名字印在作者欄裏,旁邊配着丁念澄拍的照片:她握着玉筆站在書法社的墨痕牆前,吳薇站在側後方,正幫她拂去肩上的銀杏葉。
“發什麽呆呢?”吳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着剛下課的輕緩,“校刊看得這麽入神?”
劉沐檸轉過身,把校刊遞過去:“丁念澄拍得真好,把您的銀杏葉胸針都拍清楚了。”
吳薇接過校刊翻了翻,嘴角彎起溫柔的弧度:“你的文字比照片更動人,尤其是寫‘玉筆握在手裏,像握着三代人的溫度’這段,我讀的時候差點掉眼淚。”她合上校刊,忽然想起什麽,“對了,你晚飯打算怎麽吃?”
劉沐檸捏着校刊的邊角,小聲說:“回家煮泡面,冰箱裏還有 st week 買的豚骨面。”
吳薇的眉頭輕輕蹙了一下:“又吃泡面?你上次體檢報告說有點貧血,總吃這個怎麽行。”她看着劉沐檸略顯蒼白的臉,心裏忽然湧上股說不清的酸澀——這孩子總是這樣,把所有難處都藏得嚴嚴實實,像她寫的字,看着沉穩,筆鋒裏卻藏着不易察覺的單薄。
“我會加雞蛋的,”劉沐檸趕緊補充,“有時候還會切點火腿腸。”
“那也不行,”吳薇打斷她,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認真,“營養根本跟不上。你這周不是要值日嗎?放學本來就晚,回去再折騰泡面,吃完都該睡了。”她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決心,“要不,這一個月去我家住吧?”
劉沐檸愣住了,手裏的校刊差點滑落在地:“去您家?不太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吳薇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我家就我一個人住,我爸媽在鄰市工作,周末才回來。多個人正好熱鬧,還能監督你好好吃飯。”她掰着手指算,“我每天開車接送你,早上能吃熱乎的早餐,晚上回家有現成的晚飯,寫完作業還能一起練會兒字,多好。”
“可是……”劉沐檸還是猶豫,“會不會太麻煩您了?”
“麻煩什麽,”吳薇拉着她往停車場走,“你忘了上次臺風天,你不也收留我住了好幾天?就當是還人情了。”她打開車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撲面而來,“我家有間客房,但好久沒住人,被褥都得曬,這一個月你先跟我睡一間,床夠大,擠擠正好。”
劉沐檸看着吳薇眼裏的真誠,拒絕的話哽在喉嚨裏說不出來。她想起自己冰冷的家——自從爸媽走後,客廳的燈很少亮過,冰箱裏永遠堆着速食,晚上寫作業時,只有臺燈陪着她,連翻書的聲音都顯得格外空曠。而吳薇的車座是暖的,車裏的香氣是暖的,連說“擠擠正好”時的語氣,都是暖的。
“就這麽定了,”吳薇把她推上車,“先去你家拿點換洗衣物和課本,今晚就搬過去。”
劉沐檸的家在老城區的六層樓,沒有電梯。吳薇跟着她爬樓梯,額角滲出細密的汗,卻沒說一句累。打開門的瞬間,一股冷清的氣息撲面而來——客廳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沙發上堆着沒疊的外套,餐桌上還放着昨天吃泡面剩下的空桶。
“不好意思,有點亂……”劉沐檸慌忙去收拾,臉頰燙得厲害。
吳薇卻沒在意,徑直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夕陽的金輝湧進來,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也照亮了書桌上擺着的相框——那是劉沐檸和爸媽的合影,照片裏的她還是紮着羊角辮的小姑娘,被爸媽摟在中間笑得一臉燦爛。
“這張照片拍得真好,”吳薇拿起相框,輕聲說,“帶着去我家吧,放在床頭,就像他們還陪着你一樣。”
劉沐檸點點頭,眼眶有點發熱。她打開衣櫃收拾衣服,吳薇在旁邊幫忙整理課本,兩人配合得像演練過無數次。當吳薇看到衣櫃最底層壓着的書法練習冊時,忍不住笑了:“你這字進步真快,這才半年,筆鋒就穩多了。”
“都是您教得好,”劉沐檸小聲說。
“是你自己用心,”吳薇把練習冊放進書包,“走吧,去我家看看你的新‘寫字臺’,我特意給你留了靠窗的位置,陽光特別好。”
吳薇的家在一個安靜的小區,三樓,帶個小小的陽臺。打開門,一股溫暖的氣息混着飯菜香撲面而來——原來吳薇在路上就給家政阿姨打了電話,讓提前準備晚飯。
“随便坐,”吳薇換了雙粉色的拖鞋遞給她,“我先帶你看看房間。”
主卧寬敞明亮,靠窗的位置擺着張原木書桌,上面放着盞白色的臺燈,旁邊是吳薇的書法硯臺。床是一米五的雙人床,鋪着淺灰色的床單,看起來柔軟又溫暖。
“你看這書桌,”吳薇指着桌面,“夠大吧?你寫作業,我練字,互不耽誤。”她拉開床頭櫃的抽屜,裏面放着幾本漫畫,“這是我高中時看的,你要是寫完作業沒事,可以翻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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