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光裏的對話(2/2)
吳薇探頭看了眼相機屏幕,笑着點頭:“确實好看,就用這張吧。”
劉沐檸被她們鬧得臉頰發燙,趕緊轉移話題:“吳老師,你上次說翻譯‘蠶頭燕尾’查了好多資料,最後是怎麽定的呀?”
“哦,那個呀,”吳薇從帆布包裏翻出個小本子,“我問了在國外教書法的朋友,她說可以意譯成‘the silkwor head and swallow tail’,雖然直白,但能讓外國人聯想到那種圓潤起筆、輕盈收筆的樣子。”她指着本子上的筆記,“你看,這裏還有她畫的示意圖,像不像你剛才寫的捺畫?”
劉沐檸看着本子上歪歪扭扭的簡筆畫,忍不住笑了:“真像!比我上次在詞典裏查的‘curved strokes’形象多了。”
“語言就是這樣,”吳薇合上本子,“得找到那個能勾連起畫面的詞,不然再精準也沒味道。就像你寫‘秋’字,光把筆畫寫對不夠,得讓看的人想起落葉、陽光,想起心裏的那種安穩。”
王澄柚不知什麽時候坐在了旁邊,手裏捧着本《秋日書法論》,這時忽然擡頭:“吳老師說得對,就像這古寺的銀杏,五百年了,大家看它不只是看樹,是看它見過的每一個秋天。”
于沐晴已經把銀杏葉貼滿了自己的奶茶杯,聞言插嘴:“那我們也是這棵樹見過的秋天呀!明年它再長葉子,就會想起我們今天在這兒吵吵鬧鬧了。”
吳薇被逗笑了,看向劉沐檸:“你看,于沐晴這話翻譯過來,就是很美的詩呢。”她站起身,拍了拍劉沐檸的肩膀,“走吧,李老師說前面禪房有新煮的桂花茶,去嘗嘗?聽說用的是寺裏自己種的桂花。”
劉沐檸拿起石案上的玉筆,小心地放進筆袋裏。陽光穿過她的指縫,落在吳薇的風衣上,泛起一層柔和的光暈。她忽然覺得,和吳老師這樣聊着字、聊着翻譯、聊着眼前的秋光,就像手裏的奶茶,溫溫的,甜甜的,把這個周六的午後,泡得格外綿長。
丁念澄舉着相機跟在後面,鏡頭裏,劉沐檸的筆袋在陽光下閃着細碎的光,吳薇的風衣角掃過落在地上的銀杏葉,于沐晴的笑聲驚起幾只停在枝頭的麻雀——這畫面,确實比任何“秋”字都更像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