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裏的約定（2/2）

筆尖的墨痕還在宣紙上慢慢變乾，像個溫柔的承諾，印在時光裏。

丁念澄把洗好的照片一一擺在茶幾上，陽光透過玻璃照在相紙上，讓每一張都泛着暖融融的光。有于沐晴舉着棉花糖的傻樣，有王澄柚專注包粽子時沾了糯米的鼻尖，還有那張蘆葦蕩邊的合影——劉沐檸看着照片裏自己微微揚起的嘴角，才驚覺那時的心情是那樣輕快。

“這張要過塑，”吳薇拿起那張合影，指尖在兩人衣角相觸的地方輕輕點了點，“免得受潮。”

“哎哎，先別顧着看照片！”于沐晴舉着片粽葉沖過來，粽葉上還沾着米粒，“王澄柚說鹹粽子要放五花肉，可我覺得放臘腸才香，你們評評理！”

王澄柚端着碗腌好的五花肉從廚房出來，聞言皺眉：“臘腸太油了，五花肉炖得酥爛才不膩，這是我媽教的秘方。”

“我覺得都可以放，”丁念澄小聲提議，“少放一點，既有肉香又不膩。”

劉沐檸看着他們争執，忽然想起媽媽包粽子時，爸爸也是這樣在旁邊添亂，說要放香菇，結果被媽媽用粽葉敲了手。她拿起片粽葉，學着記憶裏的樣子折成漏鬥形，王澄柚立刻湊過來：“不對不對，邊角要對齊，不然會漏米。”他握住她的手，調整粽葉的角度，“你看，這樣折過來，像不像小口袋？”

吳薇端着泡好的金銀花茶過來，看着他們手把手包粽子，眼底漾着笑意，把茶杯放在劉沐檸手邊：“先喝點水，這茶解膩，等下好能多吃兩個。”

劉沐檸抿了口茶，清甜的香氣在舌尖散開。陽光落在吳薇的發梢，鍍上層金邊，她正低頭幫丁念澄整理被風吹亂的頭發，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

“沐檸，你看我這個！”于沐晴舉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像不像元寶？我媽說這樣包能招財！”那粽子歪歪扭扭，米從縫隙裏漏出來，逗得大家直笑。

笑聲裏，劉沐檸手中的粽葉漸漸成型，王澄柚往裏面舀了勺糯米，又夾了塊五花肉：“這樣就差不多了，系繩子要勒緊，不然煮的時候會散。”

她學着吳薇的樣子，用棉線繞了三圈，打了個結實的結。雖然不如吳薇包的精致，卻也像模像樣。吳薇拿起她包的粽子，放在手心掂了掂：“第一次包成這樣已經很棒了，比于沐晴那個‘元寶’強多了。”

“喂！”于沐晴佯裝生氣，抓起顆紅棗就丢過去，卻被吳薇伸手接住，順勢扔進劉沐檸嘴裏。甜絲絲的棗肉在舌尖化開，劉沐檸看着眼前打鬧的身影，聽着廚房裏咕嘟咕嘟的煮粽聲，忽然覺得心裏某個空缺的地方，正被這些細碎的溫暖一點點填滿。

丁念澄舉起相機，“咔嚓”一聲，拍下了這一幕：劉沐檸含着紅棗，嘴角沾着點棗肉，吳薇正笑着幫她擦掉，于沐晴和王澄柚在旁邊鬥嘴，陽光灑滿整個客廳，連空氣都染上了甜意。

照片洗出來後，劉沐檸把它和那張“平安”書法作品一起放進了相框，擺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後來每次看到，她都會想起那個端午的午後，艾草香混着粽香，還有那句沒說出口的話——原來平安，就是有人陪你包歪扭的粽子，有人幫你擦嘴角的糖漬，有人把你的喜怒哀樂，都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