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溫度(1/2)
等待的溫度
周一的晨光帶着霜氣,落在劉沐檸家的窗臺上,結了層薄薄的白。她站在鏡子前,仔仔細細地擦着眼鏡片——吳老師送的防霧噴霧很管用,鏡片上再也沒起過霧。抽屜裏,那封背面寫着字的信被壓在語文課本下,像塊沉甸甸的石頭,提醒着她爸媽還沒回來。
書包裏裝着丁念澄幫她整理的英語筆記,字跡娟秀,重點用熒光筆标得清清楚楚。昨天晚上,于沐晴果然拎着半盆紅燒肉來她家,還賴着陪她寫作業到九點,臨走時把她家冰箱塞得更滿了,說“這是我媽給你留的,不許偷偷吃泡面”。
走到樓下,王澄柚已經等在單元門口,手裏拿着兩個熱包子:“我媽早上做的,肉餡的,你嘗嘗。”
劉沐檸接過包子,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到心裏:“謝謝阿姨。”
“我媽說你一個人吃飯肯定對付,”王澄柚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有點悶,“讓我每天給你帶點早飯。”
兩人并肩往學校走,包子的熱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劉沐檸咬了一口,肉汁濺在嘴角,忽然想起爸媽在時,也是這樣早上給她塞個熱包子,看着她咬第一口才肯轉身去上班。
“你爸媽……有消息嗎?”王澄柚忽然問。
劉沐檸搖搖頭,把嘴裏的包子咽下去:“沒,電話打不通。”
“我哥說,執行秘密任務時都這樣,”王澄柚踢着路邊的石子,“不能聯系,怕暴露。”
“嗯。”劉沐檸點點頭,心裏卻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她知道爸媽是警察,知道“秘密任務”意味着什麽,可道理懂,擔心卻一點也沒少。
到了教室,丁念澄已經坐在座位上,看到她進來,立刻把一杯熱豆漿推過來:“剛買的,還熱着。”她沒戴眼鏡的眼睛在晨光裏亮閃閃的,帶着小心翼翼的關切。
“謝謝。”劉沐檸把豆漿握在手裏,暖意順着掌心蔓延開。
于沐晴踩着預備鈴沖進來,書包往桌上一甩,就湊過來問:“沐檸沐檸,你爸媽有信兒嗎?我爸說他們隊裏昨天有任務結束回來的,說不定你爸媽也快了!”
“還沒有。”劉沐檸笑了笑,不想讓她們擔心。
早讀課的鈴聲響起時,吳薇走進教室,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劉沐檸身上。看到她手裏握着熱豆漿,嘴角還沾着點包子屑,眼裏閃過一絲欣慰,随即開始領讀單詞。
第三單元的單詞已經快學完了,吳薇領讀的聲音清亮,像帶着股穿透力,把教室裏的沉悶都驅散了些。讀到“heritage”時,她特意停頓了一下:“這個詞我們說過,是‘遺産’的意思,既可以是物質的,比如古建築,也可以是精神的,比如勇氣、責任。”她的目光掃過全班,最後停在劉沐檸身上,“有時候,等待也是一種勇氣,對嗎?”
劉沐檸的心輕輕顫了一下,握緊了手裏的豆漿杯,低聲跟着讀:“heritage……”
課間時,丁念澄拿出速寫本,翻到新的一頁給她看:“這是我昨天畫的,你看像不像你家樓下的那棵梧桐樹?”畫上的梧桐樹落滿了雪,枝桠伸向天空,像在努力夠着什麽。
“像,”劉沐檸由衷地說,“比我看到的還好看。”
“等你爸媽回來,我再畫一張你們三個人在樹下的照片,”丁念澄笑着說,眼裏滿是期待,“到時候你一定要穿那件紅色的羽絨服,特別上鏡。”
“好啊。”劉沐檸點頭,心裏的石頭好像輕了點。
于沐晴則在旁邊翻出手機,獻寶似的給她看:“你看我找的笑話,超好笑!‘為什麽數學書總是很憂郁?因為它有太多的問題!’哈哈哈哈……”
王澄柚白了她一眼:“冷死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劉沐檸看着她們,忽然覺得,等待的日子好像也沒那麽難熬。有熱騰騰的早飯,有認真的筆記,有蹩腳的笑話,還有丁念澄畫裏的期待,這些瑣碎的溫暖像一根根線,把她心裏的空洞一點點縫補起來。
下午的英語課講的是“祈使句”,吳薇在黑板上寫着:“Please keep quietthe library.”“Dont touch the exhibits.”她邊寫邊說:“祈使句用來表示請求或命令,語氣有輕有重,但大多帶着關心。比如媽媽說‘早點睡覺’,老師說‘認真聽講’,都是希望我們好。”
她忽然看向劉沐檸:“劉沐檸,你來造個句吧,用‘請’開頭。”
劉沐檸站起來,想了想,輕聲說:“Pleasee back safely.”(請平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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