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2/2)
“怎麽了?在擔心什麽?”陳韻教練關切的問。
“沒什麽,”蘇冉笑了笑,“就是在想不知道該用什麽曲子當節目,教練有推薦嗎?”
“我想想,自由滑用兩段編排怎麽樣、”陳韻教練思考了片刻,“前半段用《G小調柔板》,後半段用《今夜無人入睡》。”
蘇冉點了點頭:“我在想短節目就用維瓦爾第的《四季·冬》,我喜歡這個曲子。”
她在黑暗的房間裏時,就常常聽這個曲子,也正像它的名字,急促的節拍彰顯出冬日淩冽的寒風,和她的心境倒是一樣了。
“那我去聯系編舞師了。”
這段時間,蘇冉的訓練狀态起起伏伏,排練新節目是一個很好的信號,起碼說明她在努力調整狀态。
淮雲市市民冰雪運動中心的大門行人進進出出,天花板上的燈亮了熄,熄了亮,冰場上的學員來來往往,熟悉的面孔走了,新面孔就又來了。
在日子過得飛快的時候,手機通訊錄新加上的聯系人始終一動不動。
這段時間,蘇冉忙于訓練,根本沒有空閑找林致遠。
兜兜轉轉過了很久,她好像又回到了原地,競技生涯和感情方面都沒有進展,都不知道她在乾什麽。
忙忙碌碌又一事無成,人終究還是成了自己最讨厭的樣子。
——
新賽季的開始,是俱樂部聯賽的第一站漢南站。
新定做的短節目比賽服是件點綴着水鑽的黑色的裙子,相比起之前喜歡的淺藍、淺綠等溫柔的顏色,現在心境變了,看黑色也就順眼了。
前幾天,粉絲群裏的人孩子說她是不是黑化了,選曲的風格也和之前不一樣了。
“下一位登場的選手是來自星回俱樂部的選手,蘇冉,曾在奧運會的選拔中以極小的分差輸給秦婉,無緣淮雲奧運會……”
這個解說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從運動員的角度來說,贏了比賽回被銘記,但輸了比賽也會被銘記。
現在輸掉選拔賽的經歷取代了曾經的成就,真是讓人五味雜陳。
蘇冉維持着臉上的微笑,在冰場中間站定,等待曲子的第一個節拍。
一曲終了,觀衆席上響起了陣掌聲,她站起來謝幕,短節目她只上了3Lz3T,3A因為還沒有找回來只有2A,現在也只能慢慢找回當初的狀态。
兔子娃娃被一個個抛向空中,好久沒看見娃娃雨了,蘇冉一時之間還有點感動。
“蘇冉。”
熟悉的聲音響起,讓彎腰撿娃娃的她不免一怔,擡頭看去,站臺上的身影依舊挺拔,那雙略帶笑意的桃花眼直直的看着自己,就像是那個時候一樣。
蘇冉不自覺的向他那個方向靠近,被穿上黑色小裙子的兔子娃娃穩穩的掉在她的手裏。
兔子娃娃上的裝扮就像她比賽服的縮小版,她可以聞到娃娃身上淡淡的檀香,是林致遠身上的氣味。
在休息室裏,坐了很久,她才按捺住聒噪的心跳,她的心告訴自己,即使過了這麽久,她還是喜歡林致遠,一如既往。
“下一個上場的選手是來自板球俱樂部的徐木曦……”
觀衆席響起了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徐木曦很低調,雖然掌握了3A4T,但沒有對外界宣布,冰迷不認識她也正常。
“哇,現在女單的好苗子真是不少,”走廊上兩個工作人員正在交談,“我記得之前還是柳嫣然、秦婉和蘇冉這三個人撐起了華國花樣滑冰的各種比賽。”
“對呀,再看看現在,光是這一站掌握超C技術的女單就有好幾個,更不用說淮雲站只會更多。”另一個工作人員說道。
“放在前幾年,網上還在說華國女單要完蛋了,現在看真是打臉啊!”
“你說,為什麽蘇冉還不退役,她現在名聲不好,難度儲備也丢的差不多了——”
似乎是有人意識到他們交談的位置離八卦的正主有點近,那個人的話一下子止住了,只剩下了些腳步聲。
陳韻教練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倒覺得沒什麽,這些話算是溫和的了。
雖然網上的輿論不再像之前那樣一邊倒的罵蘇冉,但也沒有完全消失,讨厭她的人還是讨厭她。
“徐木曦短節目得分為68.67,當前排名第一位。”
解說員的播報穿過層層牆壁傳到她的耳朵裏,蘇冉只覺得心下一沉,自己的短節目排名一路掉到了第六位。
之前比賽排名大多在前三名徘徊,面對現在的落差,她還需要時間接受。
“蘇冉姐姐,我做到了,”徐木曦急急忙忙的跑進休息室,滿臉都是喜悅,“我拿了第一!”
蘇冉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小女孩的頭,乾巴巴的說:“真是恭喜你。”
“我都不敢相信,上場時我慌得要死,還以為這次比賽要完蛋了,開場的3A差點就摔倒了,好險最後站……”徐木曦的嘴巴像連珠炮似的,一刻也不停。
她點頭應着,時不時說幾句話,只是表情越來越僵硬。
要怎麽跟眼前的小女孩說,這是比賽,她們是競争對手。
“對了,林致遠哥哥也在,”徐木曦拉着她,“要不要讓他送我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