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2/2)
女孩放下背包,一只白色的大胖貓像液體一樣被倒了出來,就睡在地上舔起了毛。
“小雪,一點也不乖,而且它根本并不喜歡運動,”女孩把手裏的寵物用品卸了下來,埋怨道,“外出散步時,不肯走,我抱着它都要累死了。”
小雪,是那只在公園裏撿到的小貓!
真的很難想象,當年小小的一團現在變得……如此的健碩。
她蹲下來輕輕摸了摸它的頭,小雪用粉粉的鼻子嗅了嗅她手上的氣味,喵了一聲,繼續舔毛。
這算是還記得她的意思嗎?蘇冉收回了沾着貓毛的手。
“謝謝你把她送回來了,”林致遠揉了揉太陽xue,轉過來對着蘇冉說,“我今天不能送你了,如果你要去的冰場的話,可以和徐木曦一起去。”
好熟悉的名字,蘇冉扭頭看向女孩,當年那個哭哭啼啼,害怕得不得了的小女孩現在變得這麽活潑了。
“蘇冉姐姐,其實你剛才并沒有認出來我是嗎?”徐木曦無奈的擺了擺手。
“嘿嘿,”有點心虛的某人移開了眼神,看向臉色憔悴的林致遠:“你沒事吧?看起來不太好的樣子。”
“沒事,”強打精神的他捂着嘴,“我昨天晚上喝了酒,現在是宿醉的狀态。”
小雪慢慢走過來,路過林致遠時,難以置信的擡頭,随後邁着小碎步跑開了,好像看見了什麽危險的生物。
“所以你們兩個現在是什麽關系?”徐木曦的食指在這兩人間搖來搖去,“我們今天來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聽到這話,蘇冉的手和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啊,不是!我們只是校友的關系,昨天晚上我沒地方去,所以來住了一晚,不是你想的那樣。”
說完,她偷偷往往後看了眼,林致遠低垂着頭,好像還是很不舒服的樣子。
徐木曦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
來到冰場的一路上,徐木曦很是熱情,絮絮叨叨的講了後來的事。
雖然家裏的人不太情願,但礙于面子給她在美國的板球俱樂部找了不錯的教練。
只是在下飛機的時候,被許新語陰了一手,之前說的住處和學校的事都沒有兌現,打她的電話也不接。
“剛開始哭了好幾天,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徐木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過,慢慢的生活就好起來了。”
清晨的陽光灑在滿是落葉的小道上,不遠處的穿着橘紅色馬甲的環衛工人正在“唰唰”的掃地。
“她們為什麽這樣對你?”蘇冉輕聲問,“想要你知難而退?”
徐木曦氣鼓鼓的說:“差不多,如果我要回國的話,就是我主動放棄花樣滑冰,就怪不到她們身上了。”
到底還是小孩子,情緒都放在臉上,她的心裏默默的搖了搖頭。
“不過,爺爺和林致遠哥哥還是很好的,他們會給我彙錢,”徐木曦随手拿起一片樹葉,還有房東阿姨,她是個白人老奶奶,很兇,但是會給我墊錢、做飯、洗衣服……
講到這些人,徐木曦的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栗色的馬尾歡快的一蹦一跳。
“我真的很感謝你,蘇冉姐姐,”走到拐角處,徐木曦停下來腳步,“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會想到我居然還有另一種生活。”
看着小女孩的認真的眼神,她忍住了想要去摸摸頭的沖動:“我只做了件小事,能改變你的是你自己還有對花樣滑冰的熱愛。”
在國外的生活不好受,但一想到今天又學會了花樣滑冰的難度動作就會覺得吃點苦也是值得的,蘇冉曾經也是這麽想的。
冰場裏人不多,徐木曦告訴她,自己的教練還沒來,現在她都是自己練。
蘇冉因為傷勢的緣故,冰上訓練只做了一會兒,就到陸地訓練區來練體能了。
冰面上徐木曦“哐哐”做着跳躍,也不休息,一個跳躍接着一個跳躍。
“上了年紀的大齡運動員”在場下只能感嘆年輕真好,想當年她也是這樣,還不懂前輩們的感慨,現在已經完全是感同身受。
“成功了,我真的把3A給穩定下來了!”一聲巨響後是徐木曦的歡呼聲。
蘇冉和其他學員看見後,都不約而同的站起來給她鼓掌,一時間場館內掌聲雷動,反而把徐木曦整得不好意思了。
“蘇冉姐姐,現在我和你一樣了,”剛才還在歡呼的運動員,現在臉變得通紅,“我先學會了4T然後學會了3A,不知道有沒有趕上你一點呢?”
她欣慰的摸了摸小女孩的頭,說道:“你真的很厲害——”
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讓她後面的話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嚨裏。
兩年後的奧運會,徐木曦剛好升組,可以參加。
她們是競争對手!
見過了徐木曦小時候的樣子,蘇冉一時之間都忘了,運動員與運動員之間都是競争對手。
現在的蘇冉又是傷病又是心理陰影,跟徐木曦這種有3A4T難度儲備的年輕運動員根本不能比,更不用說還有其他的競争者。
年輕的運動員去換衣服了,看着她的背影,蘇冉只覺得心裏堵得慌。
生活又不是童話故事,當你振作起來重新開始,不一定就會成功。
如果當時她沒有救徐木曦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