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2/2)
但知道只是知道,沒有相同的經歷,連安慰的話都不知道從哪裏開口。
“哼哧哼哧”,一陣粗重的呼吸聲傳來。
扭頭看去,一只碩大的金毛慢悠悠的走了過來,把長長的、泛白的嘴筒子擱在林致遠的腿上。
他伸手摸着它的頭,金毛的尾巴搖得比之前快了些。
“我們的金毛大夫怎麽出來了,”醫生把包裹成粽子的小貓拎了出來,“你們的小貓很健康,它的媽媽應該是不久前離開它的。”
“謝謝醫生,”蘇冉站起身來,接過粽子小貓,後者已經仰着頭睡着了。
“它現在太小,無法自主調節體溫,你們可以電熱毯或者暖水袋給它鋪個窩;要買寵物專同的奶粉,喂奶時讓小貓趴着,頭擡起,不能仰躺着喂,否則會嗆奶大肺裏就麻煩了……”
金毛大夫湊了過來,聞了聞小貓,還伸出舌頭來想舔它,被眼疾手快的醫生給制止了。
“你年紀大了,還是省省心吧,”醫生推了它一把,“養這種小奶貓前兩三周會非常辛苦,半夜還要起來喂奶,觀察它的情況,如果扛不住的話,一定要聯系救助機構,以及有什麽情況,請立即聯系我們。”
聽到醫生的話,兩人認真的點了點頭。
離開寵物醫院時,林致遠讓她幫忙起個名字。
前思後想,左思右想,她好半天才說:“叫小雪吧,我實在想不出其他的名字了。”
趴他胸前的小貓突然像講夢話樣哼唧了幾聲,他用手指點了點它的頭,柔聲說:“它同意了,就叫小雪。”
——
回家的路程總是很磨人,從淮雲市坐高鐵到離老家最近的景川市,再轉公交車到汽車站,坐大巴車到小鎮上,最後在鎮上找車回到老家。
坐車的時間和等待的時間一樣長,灰撲撲的蘇冉回到了不太熟悉的村裏。
村口打牌和唠嗑的老人像是換了一批,掃了一眼沒有認識的人,全副武裝的她拖着行李箱一路小跑回了家。
之前她一直在訓練,而且臨近過年地的時間還有會賽事,能回來過的年份并不多。
這次因為受傷沒安排那麽多的訓練,她才有機會回來。
爺爺奶奶去世時,因為大伯叔叔等人都在鎮上和外省成了家,所以她們一家三口住進了留下的房子裏。
說是住了進去,但只有過年的幾天她們會回來住。
聽到有人要到家裏拍攝,爸媽這次提前回來把老房子收拾得煥然一新。
媽媽相比上一次見,鬓邊多些白發,她一見到蘇冉就說:“你就穿這身衣服拍節目,播出去叫人笑話!”
全身都是黑色的蘇冉實在不知道這有什麽會叫人笑話的地方。
最後還是拉扯不過媽媽,提前換上了過年喜慶的新衣服。
這時她才發現爸爸媽媽穿得都是新衣服,非常隆重的迎接拍攝紀錄片的工作人員。
晚上,她們被大伯叫到鎮上最好的飯店吃飯,看到一大桌并不熟悉的熟悉的親戚和完全不熟的堂弟堂妹,蘇冉默默縮到了媽媽身後。
大伯和爸爸的關系一般,這次是聽說有人給她拍紀錄片才請的客。
蘇冉就這樣成為了飯桌上的焦點,被要求給這些生無可戀的堂弟堂妹傳授花樣滑冰的訓練技巧。
推杯換盞間,男性長輩就喝得臉紅脖子粗的,當完老師的她才可以走下“講臺”去吃飯。
坐在堂弟堂妹中間,在他們好奇的蛐蛐和打量下吃完了一頓飯。
回家的路上,喝了酒的爸爸一改往日的話少,摟着她的肩膀,大聲說:“冉冉,你可給我們家争氣了!”
“你看看你大伯,簡直是羨慕死了,我們村裏,不,我們鎮上誰家有這個待遇,讓央視來跟着拍攝。”
“我跟你講,我從來都沒覺得我這一個女兒比他們家的兒子要差,你那些弟弟妹妹沒一個是有出息的,初中辍學進廠打工,誰像你這樣是國家級的運動員呀!”
“我覺得老天還是開了眼的,小時候家窮,讀不了書,一直在外面打工,大半輩子都過去了,一事無成,現在呢?我有了個為國争光的女兒,能去奧運會拿金牌的運動員。”
蘇冉被爸爸的手限制着,走得東倒西歪,直到媽媽上前扶着他,她才掙脫出來。
“你爸爸今天心裏高興,一高興就就喝多了。”媽媽小聲的說。
她知道,在爸爸作為爺爺奶奶排在中間的孩子,不受喜歡,他心裏有氣,想要出人頭地,想要叫這些人看看。
打拼了半生,被他女兒想要學花樣滑冰的想法給拖累了,現在終于看到回報,能在大伯和村裏人面前揚眉吐氣了一把。
只是,現在奧運會的資格還沒确定下來,不要給女兒半場開香槟啊!
回到家裏,爸爸直接沾床就睡。
被他這麽一說,蘇冉反而心事上來了,睡不着,在院子裏看漫天的煙花。
唉,無法對他們言說,他們的女兒對前路真的很迷茫。
奧運之旅會順利嗎?萬一出意外了,又該怎麽辦?
“蘇冉,你真的回來了!”
一道紅色的身影向她飛奔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