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女各成家(1/2)
兒女各成家
昭寧十年,春和景明。
沉寂許久的坤寧宮,再度傳來喜訊,婉寧時隔三年,再度懷胎十月,安穩誕下一位嫡女。
這是帝後唯一的小公主,降生那日,天朗氣清,滿城海棠盡數盛放,香氣漫遍皇城內外。
陸琰守在殿外整整半日,聽見孩童軟糯啼哭的那一刻,懸着的心徹底落地。他快步走入內殿,先顧着握住婉寧的手,确認她氣色安穩,才轉頭去看襁褓裏的小女兒。
小家夥生得極好,剛出生肌膚就透着粉嫩,眉眼精致剔透,小小一團乖巧依偎着,半點不吵鬧。
陸琰看着女兒,眼底是從未對外人展露過的柔軟笑意。他思索半日,定下名字,姚昭華,冊封永寧公主。
昭是盛世昭寧,華是錦繡芳華。
他盼着這孩子一生安穩無憂,坐擁盛世榮華,歲歲明媚,步步生花。
自打永寧公主降生,偌大的皇宮徹底熱鬧了起來。
此前坤寧宮只有太子和晉王兩個孩子。太子沉穩內斂,自小懂事,極少嬉鬧;晉王偏愛習武,性子爽朗好動,卻也守規矩。如今多了個軟糯可愛的小公主,帝後跟前總算有了貼身撒嬌的小棉襖。
姚昭華是實打實的團寵,上至帝王皇後,下至宮中宮人侍衛,無人不疼惜。陸琰素來克制沉穩,唯獨對這個小女兒格外縱容,幾乎是有求必應。
婉寧偶爾會打趣他太過寵溺,陸琰卻總不以為意。
“朕這輩子戎馬半生,負重前行數十年,守得住萬裏江山,護得住天下萬民,唯獨想把所有偏愛,都給我們的女兒。盛世安穩,本就是用來護佑稚子無憂的。”
婉寧聞言,也不再多說。
是啊,亂世苦難他們盡數嘗遍,如今太平盛世,本就是為了讓身邊人、後世孩童,不必再經歷颠沛流離與苦楚。
時光匆匆,幾年光陰轉瞬而過,幾位皇子公主漸漸長大,性情禀賦全然不同,各有風采。
太子長至十歲,已經初具儲君氣度。
他完美承襲了陸琰的沉穩格局,又帶着婉寧的仁善溫柔,心思通透,聰慧過人。朝堂政務、經史典籍、民生律法,一學就通,一點就透。
陸琰對這位儲君極為上心,除卻朝中重臣授課,大部分帝王心術、治國之道,都是他親自手把手教導。
每日清晨,天剛微亮,姚承澤便會準時到禦書房侍立,陪着陸琰批閱奏折,聽他講解朝堂利弊、民生疾苦。
這日午後,政務清閑,禦書房內只剩父子二人。
陸琰放下手中的州縣民生折子,看着身姿挺拔、端正立在一旁的長子,緩緩開口。
“承澤,你是大晟名正言順的儲君,日後這萬裏山河、天下萬民,遲早都要交到你手上。”
姚承澤躬身行禮,态度恭謹端正:“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陸琰看着他,語氣鄭重,字字懇切,沒有半分空洞說教。
“為君者,不必事事争強,不必處處立威。你要記住,皇權從不是用來享受尊崇、掌控他人的利器,是用來守護百姓、安穩山河的責任。”
“遇事不驕不躁,掌權不貪不私,身居高位永遠以萬民為重,以社稷為先。守得住本心,扛得住責任,方能坐穩這儲君之位,守好這昭寧盛世。”
數年悉心教導,陸琰從未教過他權謀算計、制衡詭術,只教仁心、責任與擔當。
太子牢牢記在心裏,認真應聲:“兒臣謹記父皇叮囑,此生必以蒼生為念,勤政愛民,不負父皇母後栽培,不負天下百姓。”
這孩子自小仁厚,偶遇宮外流民,會主動讓宮人送糧送衣;讀到古時戰亂流離的史書,會心生悲憫。文武雙修,品性端正,朝野上下無人不認可這位皇太子。
比起溫文守禮的太子,次子陸承安的性子,幾乎是複刻了年少時的陸琰。
他自幼不愛經書筆墨,唯獨癡迷刀槍武藝。別的孩童幼時讀書習禮,他整日泡在皇家校場,跟着禁軍侍衛摸爬滾打,練得一身硬朗體魄。
陸琰見狀,非但沒有阻攔,反而順着他的性子,親自教導他陸家槍法。
陸家槍法殺伐淩厲,剛勁霸道,是世代傳承的護國安邦之術,從不輕易外傳。
陸承安天賦極高,又肯吃苦,日日勤練不辍,寒暑不歇。不過數年,槍法已然初具鋒芒,進退有度,招式利落。
轉眼他長到十五歲,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淩厲,一身正氣,在校場已經能和陸琰對練數十回合,不落下風。
秋日校場,秋風獵獵,槍影翻飛。
父子二人各持長槍,你來我往,纏鬥許久,最後陸琰收槍後撤,微微颔首,眼底帶着欣慰。
陸承安收勢立定,氣息微喘,躬身行禮:“父皇,兒臣輸了。”
“你年紀尚淺,能練到這般地步,已然遠超常人。”陸琰擡手,将自己征戰多年的銀龍槍遞了過去。
銀龍槍槍身凜冽,布滿常年征戰留下的細碎痕跡,是陸家世代忠勇的見證。
“這柄銀龍槍,随朕平定北疆,掃清戰亂,陪朕走過無數生死絕境。它是陸家的槍,也是護國安民的槍。今日起,朕就把它傳給你了。”
陸琰看着少年鄭重的眉眼,沉聲道:“持此槍,可習武強身,可鎮守山河。記住,陸家槍法,從不用于争強好勝、恃武淩人,只護家國,只守太平。”
陸承安雙手鄭重接過長槍,槍身沉重,亦是沉甸甸的責任。他單膝跪地,語氣堅定:“兒臣謹記!此生握槍在手,必承陸家忠良風骨,護大晟山河無恙!”
兄弟二人一文一武,太子主仁政江山,晉王守家國安寧,相輔相成,成了朝堂百姓心中最安穩的期許。
最小的永寧公主姚昭華,則完全随了婉寧的模樣與才情。
她生得傾國傾城,小小年紀容貌便已然冠絕京中,眉眼溫婉靈動,氣質清雅,妥妥的靖安城第一美人胚子。
不同于兄長偏愛政務武藝,姚昭華自幼偏愛風雅之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歌舞才情冠絕皇城,性子靈動俏皮,卻又知禮懂事,格外貼心。
她不似尋常嬌縱公主,反倒跟着婉寧習得幾分利落身手,只是不愛厮殺練槍,武功不算頂尖,自保足矣。
待她長到及笄之年,出落得亭亭玉立,氣質卓然。
春日禦花園,繁花盛放,姚昭華陪着婉寧散步閑談,一時興起,纏着母後要看當年的赤鳳槍。
婉寧看着女兒鮮活明媚的模樣,心底溫柔萬千。回宮後,她取出那柄珍藏多年的赤鳳槍。
這柄槍是陸琰在她及笄之年親手贈予的禮物,陪她走過亂世絕境,見證了她所有的風雨與榮光,意義非凡。
婉寧将赤鳳槍交到姚昭華手中,輕聲道:“這是母後年少時,你父皇送我的及笄禮。當年我憑它守城禦敵,熬過亂世風雨。如今盛世安穩,無需你浴血厮殺,但一身風骨不能丢。”
“今日母後就把它傳給你了,不求你征戰四方,只望你遇事從容,立身端正,永遠有自保之力,永遠活得坦蕩明媚。”
姚昭華緊緊接過赤鳳槍,用力點頭,眉眼亮晶晶的:“女兒記住了!定會好好珍藏,不負母後所托!”
至此,太子承江山文治,晉王承陸家武骨,公主承母後風華,帝後三個孩子,各有千秋,各擔所長。
歲月安穩,歲歲流轉,太平盛世從無波瀾,朝堂清明,四海安定,日子過得平淡又圓滿。
一晃多年,時光悄然來到昭寧二十四年。
這一年,太子姚承澤年滿二十,品性沉穩,理政成熟,足以獨當一面,到了大婚立妃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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