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室起邪謀(2/2)
可一路走來,父兄慘死、家族蒙冤、愛人受辱、忠良枉死,他一步步從泥濘血污裏爬出來,早已身不由己。
唯有登臨帝位,執掌萬裏江山,他才能真正護住身邊之人。才能光明正大、名正言順地迎娶婉寧,給她至高無上的尊榮,護她餘生安穩,讓她受過的所有委屈、屈辱、傷痛,盡數得以撫平,往後餘生,無人再敢欺她半分。
陸琰握着她的手,低聲呢喃,語氣鄭重又溫柔。
“寧兒,這龍椅我本不稀罕。”
“可只有坐上去,才能光明正大地娶你、護你一輩子,才能讓你從此再不受半分委屈——為了你,我坐。”
婉寧心頭一顫,擡眼望向他深邃的眼眸,眼底漾開淺淺笑意,溫柔又堅定。
“那我就陪你坐。”
“這萬裏江山,你我并肩,一起守。”
陸琰心頭暖意翻湧,收緊握着她的手,字字深情。
“江山萬裏,不及你一笑,盛世千秋,不如你安好。”
靈堂燭火搖曳,映着兩人相依的身影。
前路尚有風波,可只要彼此相守,便無懼任何風雨。
接下來的幾日,一切看似照舊。
朝堂政務有條不紊,百官各司其職,無人察覺暗流湧動。
而暗處,陸琰布下的眼線,将肅王幾人的一舉一動盡數上報。
三位宗室郡王越發肆無忌憚,以為陸琰毫無察覺,不僅瘋狂串聯朝臣,還暗中調動府中私兵,悄悄囤積兵器糧草,甚至暗中聯絡部分地方閑散勢力,只待時機一到,便當衆發難。
他們自以為籌謀周密,實則早已一步步踏入陸琰布下的天羅地網。
國喪第二十日,時機成熟。
肅王、惠王、端王帶着十幾名宗室子弟、數十名依附朝臣,一大早便聚集在午門之外,手持聯名奏折,揚言要入宮面聖,勸谏廢黜陸琰繼位資格,重立姚氏宗室新君。
一行人聲勢浩大,引來了無數宮人侍衛、朝臣駐足觀望,朝堂人心瞬間浮動。
就在他們正要列隊入宮、當衆逼宮之時,宮外瞬間圍滿禁軍。
禁軍統領周寒親自帶隊,領兵合圍,将所有作亂之人盡數圍困在午門廣場,寸步難行。
陸琰一身素白喪服,身姿挺拔,緩步走出宮門,立于高臺之上。
居高臨下,目光清冷,看着下方面色驟變、驚慌失措的一衆宗室朝臣。
雲澈手持一疊厚厚的卷宗,當衆鋪開,将這些時日所有人串聯謀逆、私蓄兵力、意圖逼宮的證據,一一公示。
人證、物證、書信、私兵名冊,樁樁件件,鐵證如山,無可辯駁。
方才還氣焰嚣張的肅王幾人,瞬間面如死灰,渾身顫抖。
他們怎麽也想不到,自己自以為隐秘的籌謀,早已被人盡數掌握。
所有參與作亂之人,盡數被禁軍拿下,枷鎖加身,押往天牢候審。
案子無需過多審訊,證據确鑿,謀逆罪名板上釘釘。
按大晟律,謀逆者,當斬。
可這些人終究是姚氏皇室宗親,先帝剛剛駕崩,屍骨未寒,若是當衆斬殺一衆宗室,難免會落得新帝屠戮宗親、薄情寡義的名聲,也有損先帝顏面。
陸琰思慮周全,最終定下處置法子。
對外秘而不宣宗室謀逆一事,只對外宣稱諸位親王身體抱恙,閉門靜養,不予朝政。
對內,将所有主犯關押天牢,賜下毒酒,保全全屍,悄悄處置。
其餘依附作亂、罪責較輕的宗室子弟與朝臣,全部革去爵位、罷免官職,流放邊疆,永世不得回京。
處置全程隐秘穩妥,沒有掀起半點朝堂風浪,悄無聲息地肅清了所有殘留的宗室隐患。
自此,朝堂之內,再無反對陸琰繼位的勢力。
所有心懷異心之人盡數肅清,朝野上下,徹底歸心。
餘下七日守靈時光,皇宮內外一片安穩,再無半分波瀾。
二十七日守靈期,轉瞬即滿。
國喪第二十七日,大晟先帝梓宮出殡,正式入葬皇陵-景陵。
這一日,天色沉肅。萬裏長街,百姓盡數缟素,沿街跪拜,目送先帝梓宮啓程。
陸琰與婉寧身着喪服,走在送葬隊伍最前方。
文武百官、宗室遺老、宮中宮人內侍、禁軍将士,列隊緊随其後,隊伍綿延數裏,肅穆浩蕩。
一路行至皇陵,舉行入葬儀式。
哀樂綿長,跪拜聲聲,層層禮畢,先帝梓宮緩緩入地宮,封陵落土。
一朝帝王,終歸于陵,長眠萬世。
入葬儀式徹底結束,禮制告終。
陸琰與婉寧按照大晟祖制,于皇陵前除下身上喪服,褪去素白孝衣。
二十七日守孝落幕,喪期終結,朝野正式迎來新的開端。
回宮之後,百官齊聚大殿,無人再提半分異議。
以兵部尚書劉松、吏部尚書嚴敬、戶部尚書錢文為首的一衆文臣,以禁軍統領周寒為首的武将,率先出列,聯名上奏,請陸琰遵從先帝遺诏,擇定吉日,舉行登基大典,登臨帝位,主持朝政,安定四海。
“國不可一日無君,先帝遺诏已昭告天下,昭陽公主之夫定北侯功勳蓋世,德行配位,當承大統,即皇帝位!”
“臣等懇請侯爺早日登基,安朝野、撫萬民、定山河!”
文武百官齊齊躬身跪拜,呼聲整齊肅穆,響徹大殿。
民心所向,百官依附,衆望所歸。
大晟的新時代,已然近在眼前。
只待擇良辰吉日,新帝登臨九五,執掌萬裏河山,與婉寧攜手,開啓屬于他們的昭寧盛世。
(第8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