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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變終落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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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變終落幕

陸琰策馬疾馳,追風馬四蹄翻飛,踏着滿地血污與殘碎甲片,直奔皇城方向。

城外曠野的厮殺還在繼續,潰散的叛軍被陸家軍層層圍剿,慘叫聲、兵刃碰撞聲混雜在一起,漸漸趨于平息。北淵軍早已棄戰逃竄,沒了外援的叛軍殘兵,根本撐不住百戰鐵騎的碾壓,這場圍困靖安城兩日兩夜的圍城之戰,至此徹底翻盤。

但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終局,不在城外曠野,而在深宮皇城。

沈崇安和姚煜太清楚自己的底牌。

二十年籌謀,一朝崩盤,十萬聯軍盡數潰敗,他們手裏早已無兵可用。可皇宮是大晟的權力核心,卧病在床的孝文帝,是他們最後一張,也是唯一一張保命底牌。只要挾持住帝王,占據金銮殿,他們就能挾持百官、脅迫天下,哪怕大勢已去,也能拼死搏最後一次篡位之機。

這場震動朝野、颠覆朝綱的叛亂,後世史書記載,史稱——景和宮變。

皇城之內,此刻早已亂作一團。

原本值守宮門的禁軍,大半都被調去城外守城,宮內守備本就空虛。更致命的是,沈崇安深耕朝堂數十年,早已在禁軍內部安插了不少心腹內應。

早在城外大軍潰敗的消息傳回皇宮時,兩名隐藏多年的禁軍千戶便立刻發難,帶着數十名心腹死士,沖破寝宮侍衛的阻攔,強行将纏綿病榻、虛弱無力的孝文帝挾持,一路直奔金銮殿而去。

孝文帝久病纏身,連日憂國憂民,本就氣若游絲,被人強行拖拽起身,一路颠簸,早已面色慘白,連開口呵斥的力氣都沒有。

金銮殿大門轟然敞開。

沈崇安與姚煜帶着僅剩的數百貼身死侍,狼狽闖入大殿。兩人身上戰甲破損、滿身塵土血污,再也沒有往日的儒雅威嚴與儲君風華,只剩窮途末路的陰狠與瘋狂。

數百死侍持刀列陣,把守大殿各個出入口,冰冷的兵刃直指殿外,将整座金銮殿徹底封鎖。

被挾持的孝文帝被按坐在龍椅之上,兩側死士持刀貼身看守,形同囚籠。

孝文帝艱難睜開眼,看着眼前曾經最信任的太子,又看向一旁面色漠然的丞相,他胸口一陣劇痛,喉頭腥甜翻湧,險些一口血噴出來,顫抖着擡手指向二人:“你們……好大的膽子……”

沈崇安神色陰鸷平靜,半生權謀付諸一炬,他早已沒了退路。要麽今日奪權翻盤,名留青史,要麽兵敗身死,株連九族,故而語氣毫無波瀾:“陛下,大勢所趨,僅此而已。今日宮變,成,則我兒登基建新朝;敗,不過一死。老夫布局二十一年,早已無懼生死。”

姚煜站在丹陛之下,擡頭望着九五至尊的龍椅,眼底翻湧着極致的貪婪與不甘。他當了二十一年太子,自出生起便被定為儲君,錦衣玉食,萬人朝拜,他理所當然地認為,這天下本該是他的。

“父皇,事已至此,大勢所趨。”姚煜擡手按了按散亂的發髻,聲音沙啞偏執,“城外守軍潰敗,陸家軍遠途奔襲,已是強弩之末。今日兒臣清君側、定朝綱,還請父皇退位讓賢,安天下民心。”

孝文帝靠在龍椅上,胸口劇烈起伏,渾濁的雙眼死死盯着眼前這對狼狽的君臣,滿心悲涼。

自己寵溺縱容了二十一年的太子,是叛臣之子;自己倚重半生的丞相,是通敵叛國、禍亂朝綱,構陷忠良的罪魁禍首。陸家滿門忠烈,落得家破人亡、含冤蒙塵的下場,皆是他識人不清、優柔寡斷所致。

千般悔恨、萬般痛心湧上心頭,他喉頭一甜,硬生生壓下一口翻湧的腥血,無力地閉上雙眼,只剩滿心荒蕪。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震天動地的鐵甲腳步聲。

整齊、沉重、步步逼近,帶着碾壓一切的肅殺之氣,瞬間壓過殿內所有的死寂。

守在殿門的死侍瞬間緊繃,持刀戒備。

下一瞬,兩道身影并肩踏破層層暮色,出現在金銮殿外的禦道之上。

左側的陸琰,銀甲染血,長槍在手,周身殺伐凜冽,五年北境風霜沉澱出的冷厲氣場,壓得殿內所有人呼吸一滞。他身後,雲澈親率數百陸家軍精銳,列陣而立,殺氣滔天。

右側的陸婉寧,一身石青戰甲斑駁血紅,新舊傷□□織,臉色蒼白憔悴,身形尚且微微虛晃,卻脊背挺直,手持赤鳳槍,眼神冷冽如冰,無半分怯弱。淩霜持劍緊随其側,貼身護衛,寸步不離。

城外戰亂初定,兩人片刻未歇,一路馬不停蹄,并肩殺入皇城,直奔這場宮變的核心之地。

殿內的沈崇安看見來人,緩緩勾起一抹冷嗤,眼底毫無懼色,率先輕笑出聲,笑聲蒼涼又狂悖,回蕩在空曠的金銮殿中。

“陸琰,陸婉寧,你們倒是來得快。”他俯視階下二人,毫無敗者的慌亂,“老夫輸了城外戰局,卻未必輸了這天下。今日陛下在我手中,你們誰敢妄動?”

陸琰擡眼,目光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沈崇安,二十一年布局,斷鴻嶺構陷忠良,勾結北淵屠戮大晟将士,豢養私兵禍亂朝綱。你犯下滔天罪孽,今日插翅難飛。”

“罪孽?”沈崇安挑眉,滿臉不屑,“何為罪孽?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這世道本就是強者說了算!若不是陸家世代掌兵、功高震主,老夫何須步步為營?若不是陛下昏庸無能、優柔寡斷,縱容黨争,大晟何至于此?”

他語氣愈發癫狂:“老夫一生籌謀,不過是想換一個屬于自己的天下!今日就算敗了,我也要一把火燒了這金銮殿,君臣玉石俱焚,誰也別想好過!”

話音落下,沈崇安驟然擡手,袖中暗藏的火石猛然亮出,眼底閃過決絕的瘋狂。他早已在殿內暗藏引火之物,若是今日奪權無望,便一把火燒了金銮殿,帝王、逆臣、忠良,盡數化為灰燼,同歸于盡,誰也別想全身而退。

火石摩擦出細碎火星,眼看就要引燃周遭幔帳。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寒芒破空而至!

淩霜眼疾手快,指尖一彈,一枚鋒利的透骨釘飛速射出,精準命中沈崇安右肩。

“噗——”

尖銳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沈崇安肩頭血肉綻開,染紅了大半衣襟,手臂猛地一麻,掌心的火石脫手落地,滾落在青磚之上,火星瞬間熄滅。

殿內衆人皆是一驚。

雲澈趁機一聲令下,數十名陸家軍精銳一擁而入,瞬間将沈崇安團團圍困,冰冷的長刀抵住他的脖頸,動彈不得,眼底滿是不甘與怨毒,再無半分丞相的儒雅體面,最終被押跪在地,束手待斃,只待律法處置。

陸琰提槍緩步踏入大殿,銀甲步履铿锵,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青磚之上,聲線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字字誅心:“沈崇安,你通敵賣國,勾結北淵屠戮大晟将士;你構陷忠良,設計斷鴻嶺之役,害我父兄戰死、六萬将士埋骨荒山;你禍亂朝綱,私換皇嗣,攪動天下動蕩。你犯下的樁樁件件血債,今日,終于該算了。”

沈崇安這一生,機關算盡,操控朝綱,調換皇嗣,通敵構陷,只為權傾天下。到頭來,終究敗給了陸家兩代忠魂,敗給了天命人心:“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老夫沒什麽好說的。”

至此一代權傾朝野的丞相,二十餘年陰謀布局的始作俑者,就此生擒。

姚煜看着生父被擒,大勢徹底崩塌,姚煜徹底慌了,他手中長劍越發貼近孝文帝的脖頸,鋒利的劍鋒已經割破肌膚,滲出絲絲血跡。

他自知今日必死無疑,目光死死鎖定殿中的陸婉寧,眼底翻湧着扭曲的嫉妒與怨毒,張口就是極盡污穢的嘲諷羞辱:“陸婉寧,你以為你贏了?”姚煜笑得癫狂,聲音嘶啞刺耳,“你不過是個被孤寵幸了五年的暗妃!一身肮髒屈辱,也配站在這裏清算孤的罪孽?”

“你以為陸琰是真心待你?他是将門貴子,少年侯爺,心高氣傲,眼裏容不得半分瑕疵。你這不潔之身,藏着五年不堪的過往,他心裏只會嫌棄你、厭惡你,這輩子都不會真心愛你!”

“你拼死守城、忍辱負重,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笑話!等他平定叛亂、大權在握,第一件事就是棄了你這肮髒累贅!”

這些話,是他最後的陰毒算計。他自知必死,便要拼盡最後力氣,攪亂婉寧的心緒,離間她與陸琰,讓他們終生隔閡,不得安寧。

殿外将士聽得怒火滔天,個個咬牙切齒。

可站在最前方的婉寧,面色平靜無波,眼底沒有半分慌亂與難堪,只剩徹骨的寒意。

五年屈辱,她早已坦然正視,無愧家國,無愧本心。旁人的污言穢語,從來傷不到她分毫。

不等陸琰開口,婉寧将赤鳳槍微微擡起,槍尖直指禦階之上的姚煜,聲音清亮,字字铿锵,穿透滿殿喧嚣:“姚煜,死到臨頭,你還不知悔改。你機關算盡,到死只會用這般卑劣手段傷人,當真可悲。我五年忍辱,是為忠良昭雪,為家國安寧,從不是不堪的污點。我身可辱,我心無愧。倒是你,本是竊取皇室血脈的野種,身居儲君之位,不思報國,通敵叛國、構陷忠良、殘害百姓、欺淩朝臣。你樁樁件件,皆是死罪,罄竹難書,罪不容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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