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蘿赴黃泉(1/2)
青蘿赴黃泉
這半個月來,太子姚煜一直在暗中徹查,帶着幾個心腹,不動聲色地布下了一張網。他故意在書房議事時,壓低聲音跟侍衛統領林威說,三日後要在禁軍換防時安插自己的人手,趁機除掉陸琰,還特意将書房的門留了一條細縫。
躲在廊下假裝擦柱子的青蘿,果然聽得一字不差。
這些日子,山莊裏處處都是眼線,她根本找不到機會給婉寧傳信。聽到這個消息時,她心裏咯噔一下,急得手心冒汗。小侯爺剛掌握禁軍,正是最關鍵的時候,若是被太子安插了人手,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她咬了咬牙,趁着夜色,偷偷溜出了攬月山莊,朝着定北侯府的方向而去。
只是,她剛走出沒多遠,四周突然亮起無數火把。林威帶着幾十個侍衛,從黑暗中走了出來,臉上帶着冰冷的笑意。
“青蘿姑娘,殿下等你很久了。”
青蘿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知道,自己上當了。
沒有任何辯解,也沒有反抗。她知道,反抗也沒用。
青蘿被抓回了山莊的地牢。
姚煜親自審了她三天三夜。
鞭子抽、烙鐵燙、夾手指……所有能想到的酷刑,都用在了她身上。地牢裏每天都傳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聽得人心驚膽戰。
可青蘿硬是咬着牙,一個字都沒說。
她一口咬定,是自己看不慣太子的所作所為,是自己偷偷給陸琰傳的消息,和任何人都沒有關系。哪怕被打得皮開肉綻,骨頭都斷了三根,她也始終沒有提起婉寧半個字。
“說!陸婉寧是不是主謀?她還讓你做了什麽?”姚煜拿着沾血的鞭子,一腳踩在青蘿斷了的腿上,眼神陰鸷。
青蘿疼得渾身抽搐,嘴裏湧出鮮血,卻還是倔強地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是我一個人乾的……和陸姑娘無關……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嘴還挺硬。”姚煜冷笑一聲,收回腳,“既然你這麽護着她,那孤就成全你。孤要讓她親眼看着,背叛孤的人,是什麽下場。”
他轉身走出地牢,對林威吩咐道:“把她收拾一下,送到暖閣去。再送一支銀蓮镖給定北侯府,讓陸婉寧今晚過來侍寝。”
“是,殿下。”
而此時,定北侯府。
婉寧正在院子裏曬太陽。經過葉如玉半個月的調理,她的身體已經好了很多,臉上也有了血色。只是眉宇間,依舊帶着一絲揮之不去的憂郁。
“姑娘,您看,這盆月季開得多好啊。”淩霜指着院子裏盛開的月季花,笑着說,“再過幾天,就能剪下來插瓶了。”
婉寧看着那嬌豔的花朵,嘴角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是啊,開得真好。”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咻”的一聲破空聲。
緊接着,“篤”的一聲,一支銀色的蓮花镖,牢牢地釘在了院中的柱子上。
銀蓮镖!
婉寧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淩霜的臉色也變了:“姑娘,太子怎麽又傳召您了?您的身體剛好一點,不能去啊!”
婉寧看着那支銀蓮镖,心裏隐隐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幾天,她總覺得心神不寧,眼皮跳個不停。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不行,我必須去。”婉寧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如果我不去,一定會連累侯府,連累五哥的。”
“可是姑娘……”
“別說了。”婉寧打斷她,“幫我準備一下,我現在就走。
半個時辰後,婉寧坐着馬車,來到了攬月山莊。
和以往不同,今天的山莊格外安靜。院子裏沒有一個侍女,只有手持長刀的侍衛,面無表情地站在各處,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婉寧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跟着侍衛,一步步走向暖閣。
推開門,暖閣裏燃着濃郁的龍涎香,熏得人頭暈。姚煜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裏拿着一杯酒,慢悠悠地喝着。
地上鋪着一塊雪白的地毯,乾淨得刺眼。
“寧兒,你來了。”姚煜擡起頭,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可眼底卻沒有一絲溫度。
婉寧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怎麽不說話?是不是上次孤打傷你,你還在生孤的氣?”姚煜放下酒杯,招了招手,“過來,到孤身邊來。”
婉寧站在原地,沒有動。
“殿下,”她開口,聲音平靜,“不知殿下今日傳召臣女過來,有何事?”
“沒事就不能叫你過來了嗎?”姚煜笑了笑,語氣輕飄飄的,“孤想你了,不行嗎?”
他頓了頓,拍了拍手。
“帶上來。”
兩個侍衛拖着一個人,從外面走了進來,重重地扔在那塊雪白的地毯上。
當看清地上那個人的樣子時,婉寧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是青蘿。
那個總是安安靜靜、眉眼溫順的青蘿。
那個為了報恩,甘願在攬月山莊做了兩年內應的青蘿。
此刻的她,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
頭發淩亂地粘在臉上,臉上布滿了血污和傷痕,一只眼睛腫得睜不開。身上的衣服被打得稀爛,露出的肌膚沒有一塊好地方,到處都是鞭痕和燙傷。她的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着,顯然是被打斷了。
鮮血從她身上不斷地湧出,染紅了身下雪白的地毯,像一朵開得慘烈的紅梅。
“青蘿!”
婉寧失聲尖叫,想要沖過去,卻被身邊的侍衛死死按住。
“放開我!放開我!”她拼命地掙紮着,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姚煜!你放開她!有什麽事沖我來!”
姚煜看着她這副激動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青蘿身邊,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她的臉,語氣雲淡風輕,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寧兒,她可是你安插在孤身邊的內奸。這五年來,孤所有的計劃,都是她洩露給你的。包括這次的虎符計策,也是她告訴你的,就連藏在書房裏的密室也是她透露給你的吧。”
“你說,背叛孤的人,該怎麽處置啊?”
婉寧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青蘿,心如刀絞。
她知道,青蘿為了保護她,一個人扛下了所有的罪名。
“姚煜!是我!都是我乾的!”婉寧紅着眼睛,嘶吼道,“是我逼她做的!是我威脅她的!不關她的事!你放了她!我求你放了她!”
“求我?”姚煜挑了挑眉,他走到婉寧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着自己:“晚了。早在她決定背叛孤的那一刻,她就該死了。”
“而且,孤就是要讓你看着。”他湊到婉寧耳邊,聲音冰冷刺骨,“孤要讓你看看,背叛孤,幫助陸琰的人,是什麽下場。孤要讓你一輩子都活在愧疚裏。”
說完,他對着侍衛揮了揮手。
“動手。”
“不要!”
婉寧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
兩個侍衛拿起手裏的木棍,朝着青蘿狠狠地打了下去。
“砰!砰!砰!”
沉悶的擊打聲,在寂靜的暖閣裏響起。
青蘿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她只是緩緩擡起頭,看向婉寧。
她的臉上全是血,已經看不清表情了。可她的眼睛,卻異常明亮。
她看着婉寧,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
然後,她動了動嘴唇,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姑娘,保重。青蘿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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