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1/2)
出院
我睜開眼,窗外的天已經黑了,時間像回到了幾年前我溺水昏迷後醒來的那個夜晚,周致衡依然趴在床邊。
我擡起手想摸摸他的臉,剛碰到他就醒了,反過來握住我的手。
他還是像上次那樣,眼裏又驚又喜帶着深深地愧疚,“醒了?”
我點點頭,嗓子發出粗啞的聲音,“好久不見。”
他看着我,眼裏多了點詫異,為了證實似的,他問我:“我是誰?”
“你是周致衡,我認識你很久了。”
“那你呢?”
我笑了下,“傻妞。”
聽見我的回答後,他落下淚來,我的手感受到了他淚滾燙的溫度。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落淚,那次看完《天鵝湖》後,我還腹诽他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現在看也不盡然嘛。
我怎麽會忘了他呢?因為那時被困住的我,意識到自己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他了,這個結論讓我痛苦到難以接受,所以我才選擇遺忘?
畢竟遺忘痛苦比承受痛苦輕松多了。
我突然感到一種恐懼,我怎麽能确認此刻的他,不是出自我的幻想?
我慌張地叫他:“周致衡。”
“怎麽了?”他發覺我身體在顫抖。
“你是真的嗎?”我害怕地抓緊他的手,怕一松手連幻想都沒了。
他把我的手放在他臉頰上蹭,“有感覺嗎?”
我點點頭,是真的吧?過去在那棟鄉間別墅裏,每次想到他,從來沒有這種實感。
“你會離開我嗎?”我問他。
“永遠不會。”
“你上來,”我用沒打點滴的手拍拍另一側,“你和我躺在一起,我很害怕你會消失。”
“好。”他把鞋子脫掉,掀開被子進來抱住我。
我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頓時心安很多。
絲毫沒有睡意,還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他。
“是你把我關進那個地方的嗎?”
“怎麽會?”他把手放在我脖子下,讓我的頭靠在他肩膀上,“是我爸,那天的車禍就是他找的人,我回到醫院,你已經不在了......”
說到這兒,他嗓子哽咽了,我安撫地握住他的手,又問他:“那夏建洋呢?他死了嗎?我記得他因為我流了好多血。”
“沒有,”周致衡說,“不過傷得很嚴重,在醫院裏住了小半年。”
我松了口氣,不管怎麽樣,那時候他是真心想救我的,“那就好......”我猶豫着,鼓起勇氣又問,“那個孩子是我的孩子吧?”
“當然,你人都不在了,我還有心情跟別人生孩子?”
“還好還好,”想到和孩子的第一次見面,我笑了,“還好我第一次去找他,沒有對他很差,我以為那是......”我閉嘴了。
“你以為那是我跟別人生的吧?”他揭露我。
是啊,我以為她母親是被壞男人羅切斯特囚禁的伯莎·梅森,是個被關在醫院的瘋女人,搞了半天,原來瘋女人是我自己。
“他會讨厭我嗎?”我緊張地問。
“他很愛你,他每天都打電話問我,什麽時候能夠見到你。”
“怎麽會,”我懷疑他是在騙我,“我跟他就見過那麽一次,他對我怎麽會有那麽深的感情?”
“我告訴他的呀,我說你被壞人抓走關起來了,讓他要每天好好吃飯,以後變強壯了,才能跟我一起去把你救出來。”
原來我沒有陪在孩子身邊的日子,他都是這樣讓孩子記得我的存在的。
聽完他說的話,我又想起很多問題,“那你是怎麽找到我的?還有孩子,你不是說那是你爸找人做的嗎?他怎麽願意把孩子給你?還讓你來見我?”
周致衡說:“孩子是我媽交給我的,因為我爸乾的事,季念媛和我媽算是徹底鬧掰了,那時候夏建洋人還躺在醫院,你被他關起來了,孩子也在他手上,我媽也受不了了,她找到我爸手底下的人,問出了孩子的下落,但她沒把孩子交給季念媛,交給了我。”
聽到這兒,我腦子又犯病地胡思亂想起來。
從那以後,被周瀚文囚禁的就只有我了,而孩子回到了他父親手裏,我們仨天各一方。
這多像一出古老的中國愛情神話《牛郎織女》?
周致衡的父親就是強制拆散我們的“王母娘娘”,而我和他就是被迫分別的現代版牛郎織女,帶孩子的他和帶孩子的牛郎,唯一那點區別就是牛郎比他多根扁擔。
“他叫什麽名字?”我問,“就是我們的兒子。”
“周寧。”
“啊?就這樣?”這跟我的名字有什麽區別?
“不滿意?那改名叫寧周?”
“算了吧,就這樣也挺好的,寧寧,和我媽名字一樣,我喜歡這個名字。”
“你想見見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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