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2/2)
她又搖了搖頭。
“你不願意?”
“我只是他的陪護”
艾汐覺得這個醫生找錯人了,他應該和郇渡家裏人說,這樣說不定他全家人都會像他舅媽那樣愛他,遷就他。
張肅默了一會兒笑了,艾汐看得出來這個笑還挺真心。
原本張肅被郇渡突然叫過來有些意外,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的,以為他狀态不會太好,結果到了之後郇渡告訴他:他有人在這裏陪護,但是她不知道自己的病情,自己也不知從何說起,希望張肅幫他。
張肅第一反應是覺得郇渡病情嚴重了,而且已經嚴重到影響行為和思考能力,甚至有點想幻想症,因為這麽多年來郇渡一直抗拒治療,一直不承認自己有問題。
當年15歲的郇渡第一次進他診療室就是被綁進來的,那時的他逞兇鬥惡、暴躁、偏執、狠厲,像一頭固執的狼。和同學打架不論對方多少人,帶多少刀子,他永遠沖進去不顧一切的打,好像誓要把對方全部打死方才罷休。
後來通過治療,他不那麽暴躁,也不那麽鬥狠,但是話越來越少,行為也越來越刻板,他把偏執藏起來,甚至有了越來越強的占有欲。
面對郇家人感謝的話,張肅總是無地自容,他清楚,這不是變好了,而是問題越來越大,越來越重,重的只能越來越快的墜下去,等到觸底那天,就是隕石撞地球。
當到看到這個女孩子,張肅感覺自己發現了錨點,也暗暗明白了郇渡的動機,只是沒想到這麽惹人可憐的一番話抛出去,這女孩子卻比自己想的要清醒。
張肅走後艾汐進去悄悄看了一眼,郇渡還在睡,安安靜靜的,似乎連呼吸都察覺不到,看着他蒼白的面容,包裹的緊緊的右手,露在外面骨瘦嶙峋的左手。
她又想到了阚樂川和張肅的話,忍不住嘆息,從她接觸下來她覺得郇渡除了性格哪裏都好,甚至性格也許都不壞,或許他也只是被疾病可憐的支配着。
長得好,皮膚好,身高很高,是她接觸過最高的男生,好像工作能力也很強。這樣的人不應該是上帝的寵兒,天之驕子嗎?
平時這樣的人哪裏輪得到她來可憐,偏偏她現在就遇到這樣一個讓她忍不住心軟的人。看着他俊美的臉,艾汐私心希望他性格不好并不是天生的。
屋裏呆不住她起身出去,剛走出門,就看見電梯裏出來一個男人。
很高很壯,穿着短袖綠色軍常服,上衣緊緊紮在皮帶裏,顯得腿很長。頭發不是一般的板寸,是側分短,少見當兵的是這個頭發。
沒帶肩章沒戴帽子,不過就算帶了她也看不懂,只是昨晚和今天都在醫院看見不少穿軍裝的,肩上都有花花草草,不像這個人肩上空落落的,反而突兀。
男人長腿勁腰,步子邁的極大,走起路來利落乾練,步履铿锵幾步就走到她面前。
艾汐一看到他就覺得眼熟,但是又肯定沒見過他。郇渡昨晚睡得很晚,今天又一直在工作,剛看完醫生才能小睡一會兒,她害怕這人是走錯病房,思考再三還是沒讓開,輕輕問:“你是來看郇渡嗎?”
郇淮砺盯着面前這個怯怯的女孩兒,感到莫名。整個郇家往外幾代都沒這麽個女孩兒,也不會是郇渡那個壞胚的朋友,哪兒冒出來的。
艾汐看他蹙眉盯着自己,帶着不耐煩和微微帶點火氣的樣子一下子讓她想到他像誰了——郇渡!他倆的眉弓、鼻子長得一摸一樣。
但是郇渡太瘦弱,臉從颞骨往下收,眼窩深遂。這男人極硬朗,下颚明顯,淺雙眼皮,薄薄眼皮下的眼睛皺眉時顯得很銳利,遠看是劍眉星目,近看是眼神淩厲。
“你是郇淮砺吧?郇渡一直提起你,他很想你來看他呢。因為他狀态很不好,剛剛睡着,我希望他多睡會兒”,她有些激動,郇渡講過好幾次這個名字。
艾汐殷勤推開門笑着說:“但是你來了的話他一定很開心”,歡脫的樣子像是有人來看她。
郇淮砺進去了,但又在離門不遠不近的地方站着,艾汐也不好進去,只能倚着門站。
看着床上躺着人,郇淮砺心裏一陣冷笑,哪裏來的小屁孩,胡說八套有一套,她這麽說郇渡知道嗎?他狀态不好?狀态不好的人能赤手空拳把別人打進ICU?說起來他應該是經常想自己的,想自己什麽時候落馬。
郇淮砺确定自己絕沒見過她,也不會有私人照片流出去,想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回頭問:“你怎麽認識我?”
艾汐發現他開口說話之後和郇渡就一點都不像了,這個人太板正、太嚴肅,就連走路轉身都一絲不茍。
她悄悄站直,也不嬉皮笑臉了,乖乖回答:“從昨天開始郇渡就在說你的名字,你剛走過來我就感覺你們兩兄弟長得很像”,越說越小聲:“而且我又沒有猜錯”
他臉色越來越黑,“兩兄弟···”十五年前,但凡他和郇渡在一起,郇渡不是被牽着就是被抱着,那時候,大家都說“這兩兄弟感情真好”“這兩兄弟長得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