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2/2)
“你這是乾什麽?他還傷着呢,有什麽事等小渡回家再說。”被郇渡叫舅媽的女人攔住男人,将他往後攔了兩步。
舅媽…看來這男的是他舅舅,艾汐輕輕靠在沙發扶手上,腦子轉了八百回。
芮醫生、這個舅媽和舅舅,看起來都十分不一般,但是他們對郇渡的态度卻是天差地別,好詭異的一家人。
阚樂川把郇鴻川攔到一旁單人椅上坐下後,想去把門關上。
艾汐看着漸漸靠近自己,又在不遠處坐下的郇鴻川有些好奇,穿的行政夾克,他們一來警察都走了,好厲害的人物。
“艾汐,給郇部長倒杯水”,平靜如水的語氣,非做不可的眼神。
郇鴻川知道病房有外人,正想回頭看一眼冷不防聽到有人叫他“郇部長”,腦子轉了一圈才悟到是郇渡在說話,頓時怒不可遏還要發作,一只小手已經把一瓶礦泉水遞了過來。
艾汐為難,她根本不想惹他們這一家人。但是郇渡的眼神看的她發毛,又不想真的從了他,于是順手從茶幾上拿了一瓶水遞給郇鴻川。
阚樂川聽到這句郇部長也是吓了一大跳,關門後急忙回身,卻看到郇鴻川難得的沒有發作,接過了水。
其實他倆心裏想的都是一樣的。這女孩子年紀看起來和自家兒子差不多大,身高卻是比自家小女兒高不了多少。穿的衣服上還有工牌,乾乾淨淨的打扮,偏偏臉上、衣服上沾了不少血。圓圓的大眼睛水汪汪的,臉上全是謹慎,一看就和郇渡是兩種人。
她是會被他玩兒死的那種,何必再讓她吓着了。
“程森轉過來了,死不了,程家也在處理,程家松口了警察那邊就沒問題”,郇鴻川雖然對郇渡有十萬個不滿意,但放任他坐牢這種事還是做不到。
“哦”,郇渡依然是那股子淡淡的語氣。
“哦?還不滿意是嗎?你知道你這事有多嚴重嗎?大學城!開學前夕!暴力事件!把人打進了ICU”,郇鴻川噌的一下站了起來,伸手指着郇渡,指尖微顫,似乎氣到發抖,咬字一聲狠過一聲,到最後幾乎是咬牙切齒。
“你就那麽想坐牢嗎?就那麽想釘在恥辱柱上嗎?好,程森現在就在手術室,你進去,随便找把手術刀插進他的心髒、氣管,哪兒都好,你就能如願了。”
艾汐看到郇鴻川的背影微微起伏着,應該是被氣急了在大喘氣,他們家人都那麽愛把死啊活啊的挂在嘴邊嗎?
“原來那麽難擺平嗎?那真是謝謝郇部長了”,郇渡這次不再是淡淡的語氣,但也聽不出真心,嘴角甚至扯了一抹笑。
不等郇鴻川出口,艾汐先要被吓死了。她反應再遲鈍也聽明白了,那個半死不活的程森和郇渡有關系,他這個舅舅幫他擺平了官司只是教訓他兩句還要反被譏諷。
她心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只想快點離開這是非之地。偏偏現在又沒有好時機,郇鴻川已經揚手要打,郇渡也仰着臉斜斜看他,似乎做好準備迎接這個巴掌。
全場只靠阚樂川死死抱住丈夫,艾汐看着這場面心裏也緊張,也不敢發動動靜,幸好千鈞一發之際病房門被敲響了。
來人敲門似乎只是出于禮貌,敲響兩聲後立即推開門,站在門口向屋裏三人微微颔首後叫了聲“郇部長”,郇鴻川看清來人後,深吸一口氣,放下手,閉閉眼,再睜開眼已經看不到怒氣。
“你和你那個禍害爹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郇鴻川冷冷扔下這句話走了。
插心窩子誰不會?在一起生活那麽多年,誰又會不知道誰的軟肋?
郇鴻川後走阚樂川連忙坐到病床上安慰郇渡,郇渡表面雲淡風輕,紙張掩蓋下死死攥住的拳頭出賣了他。
艾汐抓緊時間連忙告辭,不等他說話轉身就走,郇渡死死盯着那抹嫩色快速遁出病房門,眼裏愈發陰沉。
阚樂川邊收起床上警察局送來的資料邊說今晚她留在這裏照顧他。
“不要”,郇渡直直看到淡粉色消失在走廊盡頭,姿勢依然不變,嘴裏輕輕念着。
“什麽不要?”阚樂川有些意外,郇渡平時極其禮貌,從不在除了兩個舅舅以外的親人面前直接拒絕什麽,非介意不可的時候也只是沉默。
“不要你”,郇渡說完這句話,又垂下頭。阚樂川看了看門外的方向,又品咂了一下他那句“不要你”,十多年外交官的經驗讓她很快覺察到了郇渡的反常。
“你等等,舅媽出去一下”,從思索出一點苗頭,到做出決策,阚樂川幾乎沒花時間,憑的就是十幾年工作經驗的快速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