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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贈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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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贈琴

半山私人錄音棚門外鋪滿淺淡樹影,白日陽光透過山間綠植切割成細碎光斑,棚內剛送走謝逾白,一整夜打磨完成的完整版多層弦樂譜紙整齊碼放在工作臺,許彌正蹲在器材櫃前,清點昨日采購回來的全新琴弦,淺金長發散落在肩頭,黑色吊帶襯得雙腿修長筆直,周身還留着通宵沉浸旋律後的松弛安靜。

她心裏清楚,完整版編曲短板補齊,西區倉庫錄音棚改造工期、海外發行簽約、獨立音樂人扶持沙龍三條長線都在穩步落地,對抗鼎盛資本的底氣越來越足,同時暗中拆分資産、規避家族聯姻束縛的布局也在同步推進,眼下唯一需要應付的,是長輩持續撮合、單方面對自己執念加深的傅景衍。

昨夜家庭長輩特地打來電話,反複勸說她接納傅家示好,兩家聯姻能互通文娛、地産資源,在長輩眼裏是穩賺不賠的交易,全然不顧她一心紮根獨立搖滾、不願被婚姻捆綁的想法。傅景衍借着長輩施壓的勢頭,打聽到她整日泡在私人錄音棚,特意定制了一把全港僅此一把的手工限量電吉他,驅車直接堵在錄音棚正門,想借着這份貴重樂器禮物,撬開許彌緊閉的邊界。

下午兩點,一臺銀灰限量超跑停在林蔭步道旁,傅景衍一身剪裁得體的米白休閑西裝,手腕名貴腕表晃過日光,懷裏抱着一只定制黑色皮質琴箱,箱體印着專屬鎏金紋路,光是外部包裝便能看出造價不菲。

他游刃有餘周旋港島頂層名利圈多年,手握龐大地産文娛家業,人生劇本向來由自己全權書寫,財富、人脈、資源唾手可得,從來沒有什麽東西需要費盡心思讨好才能得到,唯獨許彌,從年少初見便刻下執念,任憑他幾番示好、抛出資源庇護,始終不遠不近,溫柔卻泾渭分明。

今日這把限量定制吉他,是他打聽許久,專門找海外制琴大師按照許彌慣用演奏手感打造,琴身刻着細碎淺金波紋,對應「霧軌」樂隊迷幻搖滾的曲風,他篤定許彌熱愛吉他,這份貼合她愛好的貴重饋贈,總能讓她松動幾分防備,願意給自己多一點獨處靠近的機會。

傅景衍拎着琴箱走到錄音棚玻璃門前,隔着落地玻璃看見蹲在器材櫃前的許彌,淺金長發鋪滿後背,身形高挑纖細,一瞬間心底那份壓抑多日的執念又翻湧上來,擡手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

“阿彌,我專程找海外匠人定制了一把電吉他,完全貼合你平時彈奏的手感,送給你。”傅景衍将厚重琴箱遞到她面前,語氣帶着幾分勢在必得的張揚,“鼎盛那邊不斷給樂隊施壓,有這把定制琴,後續排練、舞臺演出質感都會提升,就當我給「霧軌」的一點助力。”

他刻意把私人示好包裝成助力樂隊的饋贈,想用許彌無法拒絕的音樂相關禮物,打破兩人之間清晰的安全距離,以為熱愛吉他的她,絕不會狠心回絕專為她打造的樂器。

許彌緩緩站起身,高挑身形直直立在棚內冷白光下,淺金長發垂落肩頭,狹長眼尾淡淡掃過那只鎏金琴箱,唇角依舊維持一貫溫和柔軟的笑意,沒有尖銳刻薄的拒絕,字字委婉,卻半點不留餘地。

“多謝景衍哥費心,專門找人定制樂器實在破費了。”她聲音軟糯輕緩,聽上去溫順客氣,清晰劃開饋贈背後暗藏的私人心意,“但這份禮物我不能收下。第一,我手裏數把定制電吉他全部夠用,昨日剛采購全套全新琴弦、鼓組配件,樂隊所有器材開銷我一人完全承擔,不需要旁人額外贈送貴重設備;第二,這把琴是專門為我個人手感打造的私定藏品,收下等同于收下你的私人示好,容易被長輩、圈內人誤會我們私交逾矩,加重聯姻撮合的閑話;第三,我一心想搭建完全脫離資本、豪門饋贈的獨立音樂賽道,若是收下傅家貴重禮品,往後外人會說「霧軌」依靠豪門資源生存,違背我對抗流量資本、扶持地下新銳音樂人的全部規劃。”

一番婉拒條理清晰,溫柔不傷體面,卻從現實、流言、事業底線三層堵死他所有遞出禮物的臺階,沒有半分迂回松動。

傅景衍懷抱琴箱的手臂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落空,心底那份沉重執念再次發酵。他見過無數音樂人趨之若鹜想要得到他随手拿出的資源、藏品,唯獨許彌,哪怕是貼合她畢生熱愛的吉他,也能毫不猶豫溫和回絕,越是抓不住,心底那份想要靠近的念頭越是濃烈。

“只是一把樂器而已,無關聯姻、無關資源依附,單純欣賞你的搖滾,送一把适配舞臺的琴罷了。”傅景衍不肯輕易收回琴箱,還想再遞上前半步,“不用有心理負擔,僅僅是同行愛好者之間的饋贈。”

許彌輕輕往後側身半步,高挑身形拉開清晰距離,笑意淺淡不變,依舊溫柔規勸:“景衍哥,樂器于我而言不只是演奏工具,是忠于自我、不依附任何人的铠甲,若是這把琴來自旁人帶有示好意味的饋贈,往後握在手裏彈奏,總會平添一層拘束。你坐擁完整龐大的家業,自有屬于自己廣闊的名利人生,不必把過多心思浪費在我身上,維持世家同輩普通交情就足夠。”

她的高挑身形立在棚內,吊帶熱褲襯得雙腿線條利落修長,周身柔和氣場下藏着不容動搖的底線,委婉卻堅定地将限量定制吉他推回他身前,明确告知這份饋贈絕無收下的可能。

傅景衍望着她清醒疏離的眉眼,終于清楚今日這份精心準備的禮物,依舊無法撬動她半分邊界,心底翻湧的執念混雜着淡淡的悵然,卻也并未失了豪門少爺該有的體面,不再強行把琴箱塞給她。

幾番溫和婉拒過後,傅景衍只能收回懷裏的鎏金琴箱,指尖攥緊箱體把手,心底單方面滋生的期待徹底落空。他原本以為一把投其所好的定制吉他,至少能換來一次私下獨處交談的機會,到頭來依舊只得到一套條理清晰、劃清所有界限的委婉說辭。

許彌看他不再執意贈送,輕輕颔首示意道別,沒有多餘寒暄拉扯,轉身拎起放在門邊的帆布樂器包,裏面裝着今日需要帶回保時捷車內的備用琴弦與分譜,高挑修長的身影徑直走出錄音棚正門,沒有回頭看身後的傅景衍一眼。

林蔭步道盡頭停着她那臺純白色保時捷敞篷跑車,車身線條輕快利落,是她平日獨自出行、放空思緒、暗中布局脫身聯姻的私用車。許彌走到駕駛位車門旁,指尖拉開車門,彎腰坐進車內,淺金長發随着動作滑落在肩頭,利落關上厚重車門,隔絕錄音棚門前的所有糾纏。

傅景衍抱着定制吉他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鎖在白色保時捷車尾,心底還殘存一絲微不足道的幻想——或許再過一段時間,等鼎盛資本施壓加劇,她缺少器材資源支撐樂隊,便會改變主意,接納自己抛出的示好與庇護。

可下一秒,車尾車窗緩緩降下半截,一支七星煙從窗口伸出來,許彌指尖夾着煙,緩慢點燃,淺灰白色煙絮順着車窗縫隙緩緩飄出,在日光下散開一片朦胧白霧,整片煙霧橫亘在跑車與傅景衍之間,像一道無形壁壘,徹底斬斷他心底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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