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裏南(1/2)
庫裏南
結束Livehoe演出、和謝逾白巷尾短暫交談的隔日傍晚,半山別墅區私人地下車庫燈火通明,兩番截然不同的穿搭靜靜分割出許彌人生裏的兩面。
昨日舞臺上那身黑色絲絨吊帶、高腰熱褲、淺金長發的搖滾造型,還随意搭在休息區真皮沙發,是她紮根地下Livehoe、做「霧軌」主唱、忠于原創搖滾的模樣;今日要赴一場中環頂層圈層專屬名流酒會,宴請方是港島老牌資本財團掌權人,鼎盛娛樂背後母公司高管盡數到場,明面是豪門社交應酬,實則是資本再次借名流局,想私下約談綁定樂隊版權的事。
許彌無意缺席這場酒會。她要親自摸清鼎盛背後資本集團的底牌,摸清對方能拿出的籌碼、底線與打壓手段,為西區錄音棚改造、海外發行、獨立音樂人扶持計劃,提前預判所有潛在阻礙。應付上流圈層,便要換上适配這套規則的皮囊。
私人衣帽間恒溫透亮,一整排高定禮服有序陳列,她選中一身炭灰絲緞修身魚尾高定,剪裁緊貼腰臀曲線,勾勒出修長流暢的身形,露肩薄紗襯得冷白肩頸線條柔和矜貴,沒有搖滾穿搭的野性張揚,只剩豪門獨女與生俱來的清冷貴氣。
造型師上門打理發色,将往日标志性淺金長卷發臨時染成溫潤內斂的黑棕大波浪,發絲垂落肩頭,厚重柔和的色調褪去舞臺鋒利感,眉眼狹長覆霧,兩種氣質對沖,溫順外殼下藏着不肯馴服的內核。
穿搭打理完畢,許彌踩着細閃黑色高跟,緩步走向車庫最中央那臺幻影庫裏南。方正龐大的車身啞光墨黑,是家族專門調配的出行座駕,專為名流宴會、商業會談所用,和運載樂器的黑色大G、深夜兜風的黑色法拉利,分別對應她三種截然不同的人生切面:大G承載樂隊理想,法拉利安放獨處放空,庫裏南用來周旋上流資本圈層。
司機早已等候在車門旁,彎腰為她拉開車後排車門。許彌俯身坐進柔軟真皮後座,車內靜谧隔絕外界所有喧嚣,她指尖點開手機,翻出昨夜梳理完整的樂隊長線規劃文檔,再一次核對鼎盛母公司相關資料,心底早有應對資本利誘威逼的全套對策。
旁人都以為,半山獨女許彌生來就該沉溺這場名利盛宴,聯姻、接管家族産業、和同等圈層豪門少爺糾纏是她唯一歸宿;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這身高定、這臺庫裏南、整場名流酒會,都只是她用來護住地下搖滾、搭建獨立音樂賽道的工具,她真正的心之所向,永遠是潮濕喧鬧的Livehoe、堆滿譜紙的錄音棚,而非滿是算計與攀比的酒會宴會廳。
庫裏南平穩駛出地下車庫,沿着盤山公路往中環半山宴會酒店行駛,落日熔金灑在車窗上,黑棕長發垂落在肩頭,映出一層溫潤光澤,內裏清醒冷硬的心思,半點沒有被上流浮華磨平。
中環半山宴會酒店門口鋪着百米香槟色絲絨紅毯,往來皆是港島頂層世家子弟、財團高管、娛樂圈資本老板,豪車沿路邊一字排開,賓利、勞斯萊斯、邁巴赫随處可見,卻都不及一臺停在紅毯最前方的銀灰限量款超跑惹眼。
傅景衍斜倚超跑車頭,一身手工定制白色西裝,手腕腕表、袖扣皆是限量收藏款,周身漫着游刃有餘的浪蕩貴公子氣場。他出身頂級地産豪門,手握父輩留下的龐大商業版圖,常年周旋在各類名流、名媛之間,名利場的規則他爛熟于心,玩樂、投資、社交樣樣随心,擁有一套完全由自己掌控、肆意灑脫的完整人生劇本,從未有誰能牽動他長久心緒。
唯獨許彌是例外。
年少一場名流晚宴初見,她一身叛逆搖滾穿搭,無視全場豪門規矩,當衆回絕長輩定下的商業聯姻提議,眼底不把名利放在心上的松弛,在傅景衍心底紮下根。這些年他用盡手段制造偶遇,豪車、珠寶、資源、投資邀約輪番送上,只想把這個不被圈層規訓的半山獨女收進自己人生劇本裏,可許彌永遠溫柔客氣,卻從不讓他越界半分。
今日聽聞許彌會出席這場酒會,他特意開全港僅三臺的限量超跑提前到場,守在紅毯入口,只想第一時間上前炫耀身家示好,博取她片刻側目。
庫裏南緩緩停在紅毯側邊,司機開門,許彌踩着細高跟緩步下車,黑棕長波浪鋪滿肩頭,修身高定禮服襯得身形纖細矜貴,眉眼溫順柔和,完全褪去搖滾主唱的鋒利,像一尊精致易碎的上流瓷玉。
傅景衍眼睛一亮,當即推開超跑車門快步上前,刻意将腕間限量腕表、車身線條暴露在她視線裏,語氣帶着幾分刻意張揚的炫耀:“阿彌,好久不見,特意開這臺限量超跑來等你,等下酒會結束我送你回去,比庫裏南輕快多了,想要什麽款式的珠寶,今晚我直接訂給你。”
他習慣了圈內名媛看見這份身家資源時滿眼的趨附,篤定這般豐厚示好,總能讓許彌松動幾分,順着臺階和他拉近私人關系。
許彌擡眼看向他,唇角漾開一層柔軟溫和的笑意,聲音是清甜軟糯的港腔,聽上去全然沒有半分疏離尖銳,像哄人一般軟語輕哄:“景衍哥有心了,特意提前過來等我,還開這麽難得的超跑,屬實費心。”
傅景衍聞言心頭一松,正要順勢上前半步拉近距離,下一秒許彌話鋒輕輕一轉,字字清晰劃開不容逾越的邊界,溫柔外殼裹着冷硬底線,半句不給他暧昧遐想的餘地:
“不過不必麻煩你相送,庫裏南司機全天候待命,出入都方便;珠寶禮物更不用破費,我平日大多泡在排練室、錄音棚,首飾很少有機會佩戴,放在家裏也是閑置。你坐擁偌大産業,每日圈層應酬、商業投資本就繁雜,不用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我們只維持世家同輩普通交情就足夠。”
一番話聽上去柔聲細語,沒有半分傷人的棱角,可每一句都死死鎖死兩人距離,收下他示好的心意,卻回絕所有實質饋贈與獨處邀約,承認同輩交情,杜絕一切往情愛方向延伸的可能。
傅景衍腳步頓在原地,心底泛起一陣抓不住的落空。他見過太多人趨之若鹜讨好自己,唯獨許彌這般,溫柔接住所有示好,卻分毫不讓他近身,越是這般若即若離的拉扯,心底那份執念反倒愈發深重。
他本是肆意掌控名利場的主角,想要什麽資源、什麽人幾乎唾手可得,唯獨許彌,像抓不住的風,哄不透、逼不得、讨好無用,越難靠近,心底那份心動執念越是瘋狂滋長。
“只是一點心意,談不上浪費。”傅景衍不肯輕易作罷,依舊維持浪蕩公子的張揚姿态,試圖再往前遞臺階,“鼎盛娛樂母公司今日高管都在酒會內,如果你樂隊需要宣發、演出資源,我一句話就能給你兜底,不用你和資本反複周旋博弈。”
他篤定樂隊眼下正受鼎盛渠道要挾,抛出資源籌碼,以為能抓住許彌軟肋,逼她松口接受自己的示好與靠近。
許彌眼底笑意不變,軟語依舊輕柔,邊界卻劃得愈發清晰:“多謝景衍哥好意,樂隊後續完整發展路線我已經全部規劃妥當,自有場地、海外發行渠道兜底,不必借用旁人資本資源。圈內同輩閑談可以,牽扯樂隊合作、私人饋贈就不必再提了,免得旁人誤會我們私交過密,平添流言。”
字字句句溫柔克制,卻徹底堵死他所有借資源拉近關系的門路,一邊哄着不讓場面難堪,一邊牢牢守住自己的底線與距離,這般拉扯,反倒讓傅景衍心底的執念更深一層。
他清楚,這場追逐于他而言,注定是一段求而不得的心動。他擁有旁人求不來的豐厚家業、完整肆意的人生,名利場上從無失手,唯獨面對許彌,用盡手段也只能得到一段不遠不近的溫和客套,永遠跨不進她真正的世界。
兩人并肩踏入宴會廳,水晶吊燈流光溢彩,香槟塔、精致冷餐沿長桌鋪開,各路財團、娛樂資本高管穿梭往來,交談間句句不離流量、版權、商業收益,空氣中滿是算計與權衡。
鼎盛母公司幾位高層一眼看見許彌,當即放下交談快步上前,想要借機私下約談版權綁定合約,傅景衍下意識半步擋在她身側,下意識替她隔絕紛擾,自帶豪門少爺的護持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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