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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珩上進,少年風骨漸成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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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珩上進,少年風骨漸成才

大綏三十四年春,皇城禦河兩岸的垂柳抽了新芽,嫩綠如煙,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謝聿珩立在演武場中央,手中長弓拉滿如月,箭尖穩如磐石。他身形挺拔,雖不過十四歲年紀,肩背卻已有了少年獨有的清隽而有力的弧度。晨光從東面宮牆斜斜落下,将他眼睫染成淡金,那雙幽深的眸子半眯着,視線鎖定了百步之外箭靶正中的紅心。

嗖——

羽箭破空而去,釘入靶心,力道之沉,箭尾猶自震顫嗡鳴。

場邊幾個一同習武的宗室子弟面面相觑,臉上表情複雜。這已是謝聿珩今日連發二十箭中的第二十次正中紅心,無一次脫靶,無一箭偏移。就連教習武藝的禁軍統領周将軍都忍不住捋須颔首,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贊賞。

謝公子這手箭術,怕是将滿營禁軍都壓過去了。周将軍笑嘆,我入宮執教十三年,從未見過你這個年紀便有如此準頭的。

謝聿珩放下長弓,轉過身來微微躬身行禮,面上神色淡淡:将軍過譽,不過勤練罷了。

他說話時語氣平和克制,聽不出半分得意,倒像這一切都理所應當。周将軍暗自點頭,心道難怪陛下與太子殿下都這般看重謝家這個嫡子,單這份沉穩心性,便遠非尋常少年可比。

謝聿珩收了弓箭,向周将軍告退。他今日還有一整日的課業要趕,上午是兵書策論,午後是騎射馬術,晚間還需入宮旁聽一部政務奏疏的評議。這是皇帝特許的恩典,允他每月逢五、逢十入禦書房旁聽朝臣議政,雖不作聲,卻可細觀朝堂百态、君臣機鋒。

他快步穿過宮道,身上武服還沾着些許塵土,但步履從容,脊背筆直如松。沿途遇見的宮人皆側身避讓,低眉垂首,口中稱一聲謝公子。

無人敢怠慢這個少年。

誰不知謝家嫡子謝聿珩,十四歲便已通讀六經、精研韬略,經史策論次次名列國子監榜首,騎射武藝在勳貴子弟中無人能出其右,更得天子青眼,常召入禦前旁聽政務。朝中重臣私下論及,無不感嘆謝家祖墳冒了青煙,竟養出這般驚才絕豔的後輩。

可這些贊譽,這些期許,落在謝聿珩耳中不過如風過耳。他不在意旁人的評價,不在意聲名如何,甚至不在意自己日複一日這般苦讀習武究竟累也不累。

他只是不能停下來。

從三年前那個暮春傍晚開始,從他在禦花園假山後看見九歲的沈疏湄對着枯萎的花枝落淚開始——他心底便有了一個再清晰不過的目标。

他要變得足夠好,好到足以配得上她。好到未來入仕為官,能握着足夠的權柄、站得足夠的高處,為她撐起一片永遠風雨不透的天地。

她那雙眼睛太乾淨了。乾淨得像山澗初融的雪水,能映出整片天空的澄澈。他舍不得那雙眼中有半點陰霾,舍不得她因世事艱難而蹙眉,舍不得她護着的那些百姓——那些她在深宮裏隔着宮牆惦念的蒼生——受半點饑寒。

她心懷天下,他便替她守着這天下。她慈悲柔軟,他便做她身後那堵最堅硬的牆。

如此而已。

午後未時,謝聿珩準時入宮。今日輪到他旁聽戶部呈報的秋糧賬冊,他安安靜靜立在禦書房東側角落裏,手上握着紙筆,一邊聽戶部侍郎逐項報數,一邊默默在心中核算比對。

皇帝高坐禦案之後,目光不經意掃過那個角落裏的少年,見他一雙眼眸專注凝神,筆下行雲流水記了密密麻麻一整頁,不由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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