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漸近,深宮預備盛年華(2/2)
疏湄殿內,日日熱鬧忙碌。宮人們腳不沾地地穿梭着,捧着各色禮服首飾來回試穿,裁縫繡娘輪番進殿為公主量體裁衣,司儀女官捧着禮儀冊子一遍遍講解及笄當日的流程細節。沈疏湄每日便被這些事裹着,早上天不亮便被晚棠從被窩裏薅起來試衣裳、試禮冠、聽儀程,一整天下來往往累得癱在榻上不想動。
可她心裏是歡喜的。
她不貪盛大禮制、不貪極致榮華,那些绮羅珠玉、那些前呼後擁的排場,對她而言不過身外之物。她心底悄悄期許的,是及笄之後,便能名正言順,歲歲相守,來日嫁與良人。及笄是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禮,過了這一日,她便不再是童孺,便是真正的成人了。而成年之後,便可議親、定婚、出嫁——便可名正言順地站在謝聿珩身邊,不再只是青梅竹馬的玩伴,而是彼此許定終身的人。
這個念頭每次在心裏冒出來,她便忍不住想笑,又拼命壓下去,怕被旁人看出來。晚棠每次看見公主對着禮冠偷偷抿嘴笑的樣子,都假裝沒看見,轉身出去時卻忍不住彎起嘴角。
謝聿珩這段日子也來得勤。雖說課業照舊,但他每次入宮都會多帶些小東西給沈疏湄——有時是一盒新出的桂花糕,有時是一本他在書肆淘到的游記,有時是一枚他親手刻的小印章,上面歪歪扭扭地刻了個湄字,醜得沈疏湄笑了半天又寶貝地收進了妝匣最裏層。他入殿陪她看書、陪她閑坐、陪她讨論禮儀流程,看着她試穿翟衣時笨拙地轉身被長長的裙擺絆了一下,趕緊伸手扶穩,眼底溫柔盛滿。
他自然也知及笄之後意味着什麽。每每想到此處,他心裏便湧起一股綿長的甜意,面上卻端着一派從容,只是看她的目光比從前更深、更沉、更舍不得移開。
三月漸近,春色愈濃。疏湄殿窗前的花苗已經抽出了幾片新葉,嫩生生的綠色在陽光下透着光,看着格外讨喜。沈疏湄每日晨起第一件事便是去給花苗澆水,蹲在花盆前絮絮叨叨地和花說話,說聿珩哥哥那株不知道長得怎麽樣,說你可得快點長大開花呀。晚棠端着早膳進來聽見公主又在跟花聊天,無奈地搖頭輕笑。
時光在這種溫柔的忙碌中悄然流淌,像禦花園裏那條淺淺的溪水,明淨、無聲、緩緩向前。誰也不知道前路有什麽在等着,可此刻的深宮春日,明亮得讓人願意相信——這一生的好日子還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