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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信臨門,心歸同處 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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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裏的反應更快。李德全親自去了養心殿殿,把消息禀報給了皇帝蕭衍。蕭衍正在和大臣議事,聽到這個消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連聲說“好”,當即就下了聖旨,賞了四皇子府無數金銀珠寶、绫羅綢緞、珍稀補品,還有二十頃良田,給足了楚家體面,也給足了蕭璟淵臉面。

他心裏的算計,比喜悅更多。楚家本就手握大靖半數邊軍,是大靖的定海神針,如今楚明嫣懷了皇室血脈,楚家只會更加忠心于他,更加死心塌地地綁在大靖的江山之上。而蕭璟淵,有了孩子,就有了軟肋,也有了铠甲。他既能用這個孩子徹底拉攏楚家,也能更好地制衡太子和其他三個兒子,這步棋,比他當初預想的還要妙。笑過之後,他又吩咐李德全,讓太醫院每日都派太醫去四皇子府請脈,不許有半分怠慢。

皇後的坤寧宮裏,聽到消息,臉上笑着讓人備了厚厚的賞賜,心裏卻滿是忌憚。楚家本就勢大,如今楚明嫣懷了皇孫,若是生下個男孩,蕭璟淵的地位就徹底穩了,必然會威脅到太子的儲君之位。她心裏暗暗警惕,卻也不敢做什麽手腳,只能表面上做得周全,不僅賞了東西,還特意派了自己宮裏經驗豐富的嬷嬷,去四皇子府伺候楚明嫣安胎。

東宮之中,太子蕭璟修聽到消息,手裏的茶杯頓了頓,臉上依舊挂着溫和的笑,對着身邊的幕僚淡淡道:“四弟倒是好福氣,剛成婚兩年,就有了皇孫。”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裏早已警鈴大作。他之前一直沒把蕭璟淵放在眼裏,只當他是個靠着楚家的毛頭小子,可如今他有了孩子,有了楚家更死心塌地的扶持,就再也不是那個無足輕重的四皇子了。他沉默了片刻,對着幕僚沉聲道:“盯着點四皇子府和楚家的動靜,別出什麽岔子。”

二皇子府裏,二皇子蕭璟策聽到消息,嗤笑一聲,滿臉的不屑,對着身邊的人道:“不過是借妻得勢,靠着楚家才有了今天,真當自己能跟我們争了?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生個孩子又能怎麽樣?”

嘴上說得輕蔑,心裏卻也滿是忌憚。楚家的兵權,加上皇孫,這分量,誰也不敢輕視。他也當即吩咐下人,死死盯着四皇子府的動靜,絕不能讓蕭璟淵借着這個機會,得了父皇的青眼。

唯有三皇子蕭璟珩,聽到消息後,只是挑了挑眉,笑着喝了杯酒,對着身邊的人說:“這下可熱鬧了,太子和老二鬥得正兇,又多了個老四,這下有好戲看了。” 他向來是坐山觀虎鬥的性子,只吩咐人多留意着動靜,便繼續飲酒作樂去了。

夜色漸深,外面又下起了淅淅瀝瀝的春雨,敲打着窗棂,發出沙沙的輕響。府裏早就收拾妥當了,該送的消息都送了,該安排的事也都安排好了,下人們都安安靜靜地守在外面,連走路都放輕了腳步,不敢有半分喧嘩,生怕驚擾了裏面的人。

卧房裏,地龍燒得暖融融的,紅燭輕輕跳動着,把滿室都染成了溫柔的暖金色。

楚明嫣靠在床頭,身上蓋着厚厚的錦被。蕭璟淵坐在床邊,手裏拿着一本話本,正小聲地給她念着,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連語速都放得極慢,生怕吵到她和肚子裏的孩子。

念了沒兩頁,楚明嫣就笑着拉住了他的手,道:“別念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哪裏用得着你念這個哄我。你今日跑了一天,也累了,快上來歇着吧。”

蕭璟淵放下話本,小心翼翼地躺到她身邊,不敢靠得太近,怕壓到她,卻又忍不住伸手,輕輕環住她的腰,把臉湊到她的小腹邊,耳朵緊緊貼在上面,安安靜靜地聽着。

楚明嫣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道:“才兩個月,哪裏能聽到什麽?傻不傻?”

蕭璟淵擡起頭,眼底滿是亮晶晶的笑意,還有化不開的溫柔。他湊上去,在她的唇角輕輕印下一個吻,聲音很輕,卻格外堅定:“不管能不能聽到,這是我的孩子,是我和姐姐的孩子。姐姐,謝謝你。”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撫着她的臉頰,眼底滿是認真:“以前我總想着,等長大了就去江南就藩,做個逍遙王爺,這輩子渾渾噩噩地過下去就好。是你,把我從那個角落裏拉了出來,教我長大,教我擔當,給了我一個家,現在,又給了我一個孩子。姐姐,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娶了你。”

楚明嫣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臉,看着他眼底滿溢的溫柔與深情,心底泛起陣陣暖意。她伸手,撫上他的下颌線,指尖輕輕摩挲着他手心上的薄繭——那是這兩年來,他跟着父親練劍、握槍磨出來的。當初那個青澀怯懦的少年,如今已經長成了能為她遮風擋雨的丈夫,能為孩子撐起一片天的父親。

她微微傾身,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聲音很輕,卻帶着十足的篤定:“傻話。你我夫妻一體,本就該同生共死,榮辱與共。往後的路,我們一起走,我陪着你,還有孩子,一起走下去。”

蕭璟淵收緊手臂,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在懷裏,不敢用力,卻把她護得嚴嚴實實的。窗外的春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清和又綿長。

紅燭燃了一夜,映着相擁的兩人,滿室都是化不開的溫柔與暖意。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再也不是那個孤身一人、無依無靠的落魄皇子了。他有妻子,有未出世的孩子,有楚家做靠山,有了想要拼盡全力去守護的人。

這皇城的風雨,朝堂的刀光,他再也不會怕了。因為他的紅妝,就是他的铠甲,也是他此生唯一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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