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未晞,心跡暗藏 中(2/2)
“那小姐那邊……”幕僚猶豫着開口,“小姐的心思,您也知道……”
“晏兒我不擔心。”沈敬嘆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無奈,“這孩子從小就懂事,知書達禮,知足常樂。她懂什麽叫君命難違,也懂什麽叫明哲保身。強求不來的東西,她不會硬求。皇家的渾水,我們沈家,能不蹚,就別蹚。”
馬車早已駛到了皇宮門口。
蕭璟淵與楚明嫣先後下了馬車,整理了一下衣冠。皇帝的總管太監魏謹,早已帶着小太監在宮門口候着了,看到兩人,趕緊笑着迎上來,躬身請安:“奴才給四皇子殿下、四皇子妃請安。陛下已經在養心殿暖閣等着二位了,特意吩咐奴才,二位來了,直接領進去便是。”
“有勞魏總管。”蕭璟淵微微颔首,脊背挺得筆直,哪怕心裏依舊緊張,面上卻看不出半分慌亂,禮數周全,進退有度,全然是皇家皇子該有的樣子。楚明嫣也對着魏謹微微颔首,從容得體,沒有半分拘謹。
兩人跟着魏謹,穿過層層宮闕,往養心殿暖閣走去。沿途的宮女太監,紛紛垂首避讓,對着他們躬身請安,再也沒有了從前那種視而不見的怠慢。蕭璟淵目不斜視,一步步走得沉穩,心裏卻清楚,這些尊重,不是給他的,是給身邊的楚明嫣,是給她背後的楚家。
暖閣裏,皇帝蕭衍正坐在龍椅上,手裏把玩着一枚和田玉扳指,看着底下規規矩矩跪下行禮的兩人,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笑意。
“兒臣(兒媳)叩見父皇,謝父皇賜婚之恩。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兩人齊聲行禮,三跪九叩,動作整齊劃一,禮數絲毫不差。蕭璟淵的聲音雖然帶着一絲少年人的青澀,卻清晰洪亮,沒有半分顫抖;楚明嫣的聲音平穩從容,不卑不亢,全然沒有尋常新婦的怯懦。
“起來吧,賜座。”蕭衍擺了擺手,笑着開口,“大婚辦得還順利?府裏可有什麽不妥當的地方?若是有缺的,只管跟魏謹說,朕給你們補上。”
“回父皇,一切都好,勞父皇挂心了。”蕭璟淵起身,垂手站着,恭恭敬敬地回話,條理清晰,沒有半分錯處。楚明嫣坐在他身側,安安靜靜的,只在蕭衍問起她的時候,才得體地應答幾句,既給了蕭璟淵足夠的體面,又恰到好處地展現了自己的聰慧與分寸。
蕭衍看着眼前的兩人,越看越滿意。從前這個兒子,見了他連頭都不敢擡,唯唯諾諾,毫無皇子的樣子,如今不過一夜之間,竟像是長大了不少,雖然依舊溫順,卻已經有了幾分擔當。看來這步棋,他是走對了。
幾句家常過後,蕭衍話鋒一轉,語氣嚴肅了幾分:“璟淵,你如今娶了明嫣,成了家,就不再是從前那個只顧着自己的小孩子了。你要擔起一個皇子的責任,要對得起明嫣,對得起楚家,更要對得起朕對你的期望。明白嗎?”
蕭璟淵趕緊起身,再次跪下,脊背挺得筆直,聲音堅定:“兒臣謹記父皇教誨,絕不敢辜負父皇的信任與聖恩。”
楚明嫣也跟着起身,跪在他身側,從容開口:“兒媳定會好好輔佐殿下,打理好府中內務,不讓殿下分心,不負父皇聖恩。”
“好,好一個夫妻同心。”蕭衍哈哈大笑,擡手讓他們起來,又賞了不少金銀珠寶、绫羅綢緞,還有不少田産鋪面,算是給足了楚家體面,也給了蕭璟淵底氣。
從暖閣出來,按照規矩,新婦還要去給皇後請安。皇後是太子的生母,本就對楚家的兵權忌憚三分,對楚明嫣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四皇子妃,更是心存芥蒂。可面上依舊笑得和和氣氣,拉着楚明嫣的手說了不少場面話,賞了不少東西,楚明嫣應對得滴水不漏,既不卑不亢,又給了皇後十足的尊重,挑不出半分錯處。蕭璟淵站在一旁,安安靜靜,不多說一句話,卻始終禮數周全,沒有失了皇家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