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命黑市(2/2)
葉片如暴雨,一傾而下,每一片都掀起一片血肉。直到嘶吼聲全無,地上只剩下骸骨,阮長安才一刀砍下李崇遠的腦袋,提在手上。
“不論老幼,格殺勿論!”
“是!”
石室另一側出去果然有密道,越往深處走,濁氣越重。走起路拖泥帶水,不多時腳上便黏膩不适。
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有一盞銅燈,燈油燒出紫綠相間的光。
再往前走,甬道開闊,開始出現鐵籠,籠中蜷縮着快要變成傀儡的人。這些人已毫無生機,眼裏空洞,哪怕拿刀比着,也沒一丁點反應。
甬道直通一祭臺,但又像個集市,只不過桌椅翻倒在地,各種傀儡,丹藥,法器亂七八糟四散在外,顯然是聽到動靜落荒而逃。
忽然間,頂板塌陷。奇形怪狀的傀儡從天而降,阮長安下意識撐起藤蔓,但這些傀儡竟以此為食物,大口啃食,口水滴滴答答往下淌。
阮長安看見手背上沾了幾滴,眉心猛地一蹙,趕緊揪起蕭明羽的袍擺蹭乾淨,但手上開始灼痛難耐。
阮長安驚呼:“大家小心,這東西有毒。”
傀儡越聚越多,幾名部下已重傷倒地。
阮長安心下越發憤怒,“走!”
黑市是他們的地盤,找人也好,破陣也好,自然比不過,可是人就要呼吸,就要吃飯喝水。
阮長安命人原路返回,自己則掰斷銅燈,将燈油潑在堆滿傀儡絲的案臺上。
火舌舔上絲線,瞬間蹿起一丈高。
阮長安一股腦往外跑,身後不斷有撕心裂肺的慘叫,叫聲越大,她笑得越歡,等爬出井口時,井底一聲劇烈的悶響,地為之一顫。
“哈哈哈哈哈——”
“這個腦袋拿去,挂城門上!”
話音剛落,遠處另一據點直接炸開,山火蔓延。
大火燒了三天三夜,直到下了一場雨。
這日陰雲散開一半,涼爽舒适。房內沒有其他人,阮長安咬着筆杆,抓耳撓腮,寫好的想法很快劃掉,半個時辰後,滿地紙團,亂七八糟一大片。
阮長安自言自語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啊......”
那些豪強的私兵,在威逼利誘之下,也被編入北府軍,只不過地位最低,供那些有功的營隊差遣。
從前她讨厭人有高下之分,但現在竟親手安排這些。想來他日就算自己有了天下,也不見得有多高明。
處理完人,還有田地糧食,金銀財寶。
“當有錢人可太難了。”
阮長安剛在躺椅上舒展開,準備放自己一馬,一看滿屋子紙團,怕被有心人得了再造謠,于是又從躺椅上竄起來,把地上紙團全撿起來燒了。
屋外不遠處,滿地竹簸箕,鋪滿了各種各樣的草藥。
陸聆風邊搗鼓活計邊道:“明羽兄,待會我們去城裏逛逛吧,我都好久沒有逛過集市了,咱們還能去酒樓快活快活。”
蕭明羽看似平靜無波,道:“不必了,長安答應給我炖雞。”
“長安要給我們炖雞?”陸聆風噌地站起,拍了下蕭明羽,“早說嘛,既然如此,那我們現在就去集上。”
蕭明羽看着陸聆風說不出話,陸聆風還自顧自掰指頭,盤算還需采買些什麽,“對了,多買點板栗一起炖,我最喜歡吃板栗了......明羽兄,你有沒有聞到一股糊味兒?”
蕭明羽傷勢未愈又感了風邪,鼻子根本聞不到氣味兒,一聽這話,起身就往阮長安房裏沖,陸聆風見狀,也緊随其後。
蕭明羽道:“長安,你沒事吧。”
陸聆風道:“長安,給我留點。”
二人一前一後沖開房門,阮長安心驚之餘不小心踢翻了地上的銅爐,灰屑撒了一地。
阮長安道:“你們倆能別一驚一乍的嗎?”本來她近日就心神不寧,一有風吹草動就格外緊張。
陸聆風一副頗感惋惜的樣子,“原來是燒紙啊,我還以為你在偷偷烤肉呢。”幫忙灑掃完,還不銅爐的雙環道:“這要是一鍋炖肉該有多好啊。”
蕭明羽站起身時,則趔趄兩步,不經意扶住太陽xue,在鼻腔憋咳了兩聲。
“蕭大人,你沒事吧!”阮長安一把扶住蕭明羽,這才發現他眼眶淤青很重,鼻翼泛紅,嘴唇沒什麽血色。
“我沒事。”
想到蕭明羽傷病交加的,真是得炖肉補一補了。
反正占領了孚城,抄了大戶,她現在無比闊綽。
阮長安道:“陸聆風,你去叫個廚子來,咱們自己開個小竈。”
“好嘞!”
蕭明羽脫下素色外袍,拿起靠牆根的斧頭開始劈柴。不多時,小院裏支起火堆,架起一口鍋。
有将領差人送來幾壇酒,還有個校尉送來一只活雞。
雞十分壯實,墨綠尾巴高高揚起,眼神犀利簡直像頭鷹,蕭明羽剛要伸手接,就被雞啄了一口,幸好躲得快,否則真得見血。
校尉道:“蕭大人小心啊,這是之前李家養的鬥雞,兇猛得很,我們溫爽将軍特意挑出來獻給大帥的。”
蕭明羽也是殺過雞的,當然知道要拎住翅膀,把雞腦袋放在圓案上,對着脖子一砍就好,只是他自認抓穩後,校尉再一松手,那雞竟然撲騰翅膀飛出好遠。
雞又跑了,校尉有些慌,甚至不敢正眼看阮長安,但阮長安注意力全然被這只鬥雞吸引。
“厲害呀,小東西。”阮長安放下手中活,追上去,踩着石燈飛上房頂,從正面直接快速上手,“要不是你腳鎖着,怕是能跟我鬥兩個回合,可惜了。”
見阮長安沒有生氣,校尉松了口氣,抹掉腦門上的汗。阮長安剁了雞腦袋,問道:“你剛剛說你是誰的部下?”
校尉道:“回大帥,末将是溫爽溫将軍的部下。”
阮長安思索一陣,“哦,是她啊,有心了。”
阮長安給雞脫了毛,去掉皮脂,摳出腸子肚子的,蕭明羽在一邊弄了幾道小菜,半個時辰後,院子裏香氣四溢。
陸聆風聞着味兒回來,趕緊剝了幾顆板栗下鍋,道:“長安,我最近辛苦了,給我留個雞腿!給我留個雞腿!”
阮長安的嘴裏發出一個含糊的聲音,又道:“你的黨參都藏哪了?給我拿兩根來。”
蕭明羽剛想說鍋裏已經放了,就被阮長安瞪了回去。陸聆風卻毫無察覺,放下背簍就回自己房中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