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執(1/2)
破執
見白澤顯形,陳藍青大喜過望,哪怕方才一擊受到不小的反噬,她還是迫不及待調動法力,控制索魂刀再次砍出去。
阮長安撇下斷劍,托掌上翻,銀光勉強凝成一面法牆。法牆要是破了,她就用身體去接。
不就是想要這條命麽,拿去好了,總好過拖着一群人陪葬。
阮長安合上雙眼,視死如歸。
即便擁有白澤之力,但她們之間力量過于懸殊了,以至于索魂刀傾斜瞬間,法牆就裂成蛛網狀。
接着又化作水珠,濺她滿臉。
“锵——”
兩個上等法器相碰。
白光鋪天蓋地炸開,轟鳴聲如巨浪拍空,震得顱內嗡嗡作響。
齊照月踏光而來,阮長安驚呼道:“太師!”
“殿下,我來遲了。”
齊照月四兩撥千斤,一劍砍掉刀柄,龐然大物在半空一抖,裂成兩半掉了下來。
陳藍青看着索魂刀殘骸,眼中閃出一絲不可置信,“天狼問鼎中原的野心,還有你長生不死的血肉,鑄出來的果然是把好劍。不過,師妹不屑玄法之術,才會來的這般遲,險些失去重要之人啊。”說罷,便重新排布陣法,手下人也心照不宣四散隊形。
齊照月仰天長笑,在刑臺從容走了兩步,“張口就誅心,偏你的心總被捅成篩子。”不過,她雖不喜玄門法術,但并不代表不精通,劍鋒一轉,泛起紫色霞氣,“師姐,真敢跟我一較高下嗎?”
“呵。”
陳藍青從懷中摸出溯光筆,虛空一畫,藍光如湖面漣漪迅速擴張,又止如明鏡,一時間驚叫四起,全被卷入漩渦之中。
再睜眼時,阮長安發現頭頂是星圖幻境,只不過星幕之下不再是千裏闊野,而是一個鎮子,酒旗招展,行人如織,全是虛影。
“太師?”
“蕭明羽?”
阮長安剛要邁腿,後背猝然一涼,一截紅刃從她腹部穿出,紋樣正是齊照月的佩劍。
可轉頭時,身後又空無一物,腰腹上唯有疼痛卻沒有血跡。
這到底是什麽邪術!
剛這般想,身後又挨一記。雖無傷痕,卻穿透皮肉,直抵肺腑,狠狠抽走了她一縷靈力。
阮長安渾身冷汗,拔腿就跑,一路撞破牆體虛影,整座街景開始瘋狂扭曲,跑得越快,扭曲就越快,磚瓦崩落,房屋傾斜,以至天地颠倒。
“小兒,先挖個洞!”
聽到白澤發話,阮長安忙不疊拔下發簪,硬是就地掘出三尺大坑,又聽白澤喊道:“跳!”
阮長安跳到坑內,喘息不止,待呼吸逐漸平複,确實發現躲在此處就不會被莫名捅刀子。
“這是什麽妖法?”
“幻象,她在另一端能看見你,你卻看不見她,只有沒光的地方才安全。”
“但這并非長久之計。”
忽然間,阮長安聞到一股血腥,再一摸自己臉上液體,竟是血,緊接着厮殺聲傳來,她竟在百裏長壕中,天狼軍氣勢洶洶,與她的北府軍正在血戰。
阮長安與白澤幾乎同時喊道: “不要!”
阮長安撐住地平面,一翻而上,這次是實打實的刀劍,稍有不慎,就破皮爛肉,北府軍一如往日聽她號令,可惜敵衆我寡,節節敗退,直到百裏長壕退無可退時,天狼主帥策馬現身。
不是別人,正是齊照月。
“采薇,你帶兵先撤!采......”
阮長安左顧右盼,并沒有喬采薇的身影,還有一直陪她的斥候,也不在身邊。
她強迫自己靜下來,快速掃視全軍,沒有一張面孔是她熟識。還有她的十一營,那可是一起出生入死打頭陣的,如此關鍵時刻,怎會不在身邊。
阮長安忽而一笑,沒想到陳藍青的幻境技藝如此出神入化。
再仔細打量“齊照月”,食指還戴着狼首扳指,阮長安更加确信所見即虛,要知道她自小就喜歡把戒指戴在拇指上。
既然不知道鏡面源頭何在,那向上操控星辰總可以吧。
打定主意後,阮長安閉上眼,忍着時不時襲來的痛,召喚白澤,借通天之眼施展洞觀之術,浩瀚星辰在意識中鋪開,阮長安瞄準紫薇垣畔的星團不斷釋法,星團邊緣破碎化為晶瑩。
與此同時,遠處傳來碎裂聲,幻境也旋即應聲而破。還不及多反應,一道淩厲的劍氣就将她擊倒在地,恍若開膛破肚,連帶五髒六腑因之一顫。
阮長安噴出一口鮮血。
“殿下!”
阮長安恍惚中聽見聲音,趕緊掀起衣擺擦掉臉上的血,将疼痛壓制入丹田,“太師,我在。”
好在星圖中光線昏暗,齊照月踏過屍身而來,并未察覺出太多異常。
阮長安道:“陳藍青她恐怕要的不止是白澤之力,還有你的不死之身。”所以通過蕭明羽誘她來,又通過她引出齊照月,“是我連累了你。”
正此時,星體在長空發出尖嘯,阮長安恍然發現,這星圖正中并非是紫薇而是天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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