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無雕(2/2)
這一席話下來,織命閣的殘兵敗将全把目光集中到林松身上,林松也開始眼神飄忽,對此事懷疑起來。
阮長安倒是沒往星軌缺失這方面糾結,一提起天狼國第一想法就是齊照月怎麽就突然要進攻太一了,她的野心顯然與陳藍青不一樣,明明應該守好齊國原有疆域她就知足了。
“要不......”她去找齊照月談談?但這種想法很快打消,至少這輩子阮長安不想再欠她什麽。
阮平南見久久沒下文,問道:“要不什麽?”
一番深思熟慮後,阮長安道:“要不我去參軍。”
這時李奇序也回來了,聽到阮長安要參軍,倒是如釋重負,“也好。其實你從小就坐不住,不是做織工的料,跟我回上靈......”
陸聆風接腔道:“不幫忙反添亂。”說完不忘笑嘻嘻往長安身邊湊了湊。
阮長安還一肘擊道:“就你話多。”
陸聆風嘴裏雖“哎呦”一聲叫痛,人也被打得縮起來,但臉上仍挂着笑。
唯有阮平南坐在一旁始終未表态,忽然冷淡擡眼,阮長安下意識站直,陸聆風也收斂起笑容。
“參軍?沒你想的那麽簡單。”
本以為阮平南會一如既往打擊自己,沒想到接着便說:“但你要真想去,此去往東三百裏的澧城就有征兵。”
癱在地上的林松忽然擡頭道:“我也去。”
“別!”陸聆風方才驚魂還未定,撫胸順氣,一臉後怕道:“我才不要跟你一起參軍,長安也不。”
阮平南一吹哨,來了群觀星臺護法,将林松給拖走了。因織命閣失勢,林松手下聲都不敢吭,不僅如此還被打發去救火。
阮平南搜刮淨林松身上的值錢物賠給店家,臨走前給從懷中掏出玉佩,道:“你把這個落在獄中了。”她把玉佩系在阮長安腰上,打了個死結,“就算我走修羅道你也不該恨我,姐妹之間沒有隔夜仇,到時你在外混不下去,就趕緊回府。”
阮平南帶人走後,陸聆風問道:“你姐為啥老瞪我?”
“大概嫌你話多。”
阮長安打了一哈欠,張望了下四周。
要說起來,好不容易找到這樣一家像樣的客棧,結果鬧騰一晚,又變得四面漏風。早知如此,倒不如乾脆找個垛草房去投宿。
陸聆風道:“我睡柴房,這留給你們。”
“好,快睡吧,明天一早咱們就出發。”
阮長安暫且用法術編出藤木牆,跟母親擠在一張小床上。
過了困勁兒,阮長安左右睡不着,開始問道:“娘,說起來你給我的玉佩為什麽是個白板呢?”
“玉佩?哦,這玉其實是平南的。”
“啊?”
“嗯。那時你才剛出生,她一個奶娃娃,竟毫不客氣地說我肉體凡胎又是小門小戶,根本保護不了你。”她只當是不起眼的物件被小孩子拿來玩笑,沒想到後來發現這玉确有靈性。李奇序道:“我猜是她母親留給她的。”
“那她就這樣給我了......”這可不能再落下了。但轉念一想,這玉佩每次落下都伴随她轉危為安,也真是很神奇的事,又道:“可是沒過幾年我的法力可就超過她了,她也不說要回去,留着自己護身。”
李奇序道:“難道天賦不如你,她就不能有自己的傲氣了?”
“是......”
折騰到很晚才睡,以至于阮長安第二天睡到快晌午才醒。桌上剩下半碟小菜,一個餅,阮長安揉着眼睛起床吃飯,挽尊似的抱怨道:“娘,怎麽不叫我起床啊。”
李奇序早已收拾好行囊,端坐在門邊,“趁年輕,能睡着就睡,我看陸聆風那孩子也剛起。”
“那就好。”阮長安放下心,端起碗把粥倒嘴裏,嘟囔道:“對了娘,你能不能把我送到澧城再走?我這一去,再見面可就不知道得多久了。”
李奇序想都沒想,直接道:“我才不去,我把你送到澧城,指不定你得讓我陪你入伍,我還得早些趕回上靈,你離開我能滿地亂跑,織機離開我可不會自己動。”
“娘......”
哼唧半天,見李奇序依然沒有松口的意思,阮長安作罷,道:“好吧,那等我立下赫赫戰功,功成名就,然後到時候去上靈找你。”
李奇序卻道:“你想找我,也不必非得等功成名就。受委屈了,想我了,都能來。”
吃完飯,李奇序把在城中買的袖箭塞給阮長安,自從面聖看見皇帝有個袖箭,阮長安就經常提起也想要一個,如今總算是償願了。
“娘,那我就走了哦。”
三百裏,阮長安急行走了三天。
征兵處位于半山腰,說實話,應召的人并不多,不論男女老少,各個面黃肌瘦。
要說這澧城,位于太一國東北地帶,背靠蒼茫山,南靠黑水河,是太一北抗狼部,東防太一的最後一道防線。整個城池依山而建,分為上城與下城。上城是軍衙和校場,下城為居民所在。
過了不多時,輪到阮長安進兵衙,一個将軍模樣的人打量阮長安半天,開口問道:“看你這穿着打扮,不是本地人吧。”
阮長安得意道:“我從盛都而來。”話說出口才覺得有些不妥,找補道:“原本想去別處游歷,但聽說天狼軍不好對付,所以準備參軍。”
那将軍與旁邊書吏相視一笑,道:“我看你腰挂玉佩,定是嬌養長大的,聽我好言相勸,你這種人還是別來添亂了。”
将軍走到阮長安跟前,做了個伸手請都動作。
“我這種人?我沒聽錯吧。”阮長安抄起牆上挂的弓,又取來一支箭,一手拽住将軍,把人拖到門邊,“你瞧好。”
阮長安彎弓搭箭,嗖的一箭朝天,也不過俯仰之間,羽箭穿着麻雀掉在地上。
“如何?”阮長安把弓扔到将軍懷裏,将軍抱着弓半晌說不出話來。
書吏道:“既然如此,就把她收下吧,剛好應付那個誰。”
将軍則搖頭,踏回屋內道:“你看她一臉纨绔樣,那個誰見了恐怕還得多罵咱兩句。”
阮長安很自然問道:“哪個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