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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往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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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往事

日落中天,塗金瓦當反着刺眼的光。

當初,天狼人打入齊地,直接占領宮城。與齊國貴族喜好奢華不同,當時的骁摩可汗崇尚節儉,于是只推倒齊帝寝殿修了合罕庭。

直到齊照月掌權,又新修刺金臺,成為她與齊國舊臣等親信議事的地方。

這些舊臣自見到阮長安起,就盯住不放了,其中一位須發皆白,拉住阮長安的袖子,道:“殿下将來一定做個明君,重修陵廟,複興社稷。”說到此處,更是忍不住潸然淚下,“快二十年了,齊人在自己的土地上卻要做牛做馬。”

阮長安手縮在袖裏攥成拳,另一老臣道:“殿下,我等初入天狼朝廷時,那龐及以防止行刺為由,剁下我等腳上三趾,每日需赤足上朝,受盡羞辱,幸而太師在南方起兵,否則低人一等的日子不知何時才到盡頭啊!”

阮長安聞言,汗水浸透裏衣,忽地站起身,嘴唇哆嗦,“我......”

她想大喊一聲“我不是公主”,可低頭一看這些人的目光,話又哽在喉中。

“諸位,這些事都過去了,以後切勿再殿勿為此傷神,來說些輕松的吧。”

見她兩眼仍失神,齊照月朝外拍了拍手。随後,溪山帶着一群身姿颀長的男子浩浩蕩蕩走近屋內。

齊照月先行觀驗一番,頗為滿意道:“殿下,這些太學生如何?”

阮長安還未從方才壓抑中走出來,低着頭道:“太師,我不想看。”

齊照月道:“天色不早了,殿下若是不擡頭,他們便會一直在此等着。”

阮長安只能揣着明白裝糊塗,擡頭掃視一圈,道:“好,挺好,都是大齊的人才,國之棟梁......”

這幾句話根本糊弄不過去,齊照月直接道:“殿下說現在不想稱帝,還需三五年從長計議,那子嗣是大事,是不是應在計劃之內?”

阮長安急得站起來道:“我是想這朝廷的官還有軍隊的兵,那麽多都是天狼人,三五年,太師慢慢裁撤換血,好過你打我,我打你的,省的天下人遭殃。而且,你既然要我當一國之君,我不得先學國策律法,不然你看我這樣,指不定比那彧奴還丢人。”

齊照月道:“殿下不必推辭,一切皆有臣在,唯獨這件事只能殿下親力親為。要是再有天狼巫醫相助,一定能三年抱倆,五年懷仨。”

阮長安聽得兩眼一黑,合着太師不光塞男人,還要催生,抱頭哀怨道:“這都什麽世道了,這事我爹都不興催!求你了,別逼我。”

“不可。”

“為什麽啊!”

“因為殿下有皇位要繼承。”

皇位,又是皇位。

要不是人多,阮長安真想躺在地上,倒是被逼急了,靈機一動,對指着溪山道:“那好,我就挑他了。”

溪山吓得左右挪動,奈何阮長安就死死盯着他指。

溪山無奈看向齊照月,求救道:“照月......”

齊照月向來喜笑,笑帶三分得意,現在突然失了神色,在殿中來回走了幾步,最後定定握拳看向溪山。

溪山則閉上眼,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至于那些太學生,全都已經吓到不敢吭聲,極為識趣地低下頭,盡可能回避視線。

再這麽下去,真保不準齊照月會答應,可自己本來就對溪山沒半點意思,何必橫刀奪愛呢。

趕在齊照月張口之前,阮長安道:“我說笑的。”

此言一出,整個屋子的人全都松了口氣。

阮長安又道:“實不相瞞,我在太一國有個喜歡的。”于是在紙上大筆一揮,五杠一圓,勉強看出個人型,指着畫道:“就是他。”

所有人又擔心阮長安在玩笑,唯有齊照月伸掌感應半刻,笑道:“這有何難?明晚前,臣定将此人獻上。”

“啊?”

這一本正經可不像說笑,可這畫她到底看出是誰了?

這事叫她猜得心煩意亂,回到寝殿,翻來覆去睡不着,隔着床幔,寝殿還站着、跪坐着十幾個宮女,這麽多雙眼睛盯着,這可怎麽睡。

要說齊國确與太一國不同,就連宮人也有的穿齊時衣服,有的一看就是天狼人打扮。

朝代更疊,兩族融合,如此直觀的呈現在她面前。

阮長安突然想起一件大事來。那就是陳藍青,她不像齊照月,對重續舊情有瘋了一樣的執念,相比之下顯得更冷血,萬事皆為利為重。

早上她帶走了天狼族赤石部貴族,真的只是多吸幾個精魄那麽簡單?還有齊照月提到的十萬赤石精銳......

要是真往最壞處想,十萬鐵騎,太一國可真要遭殃了。

阮長安猛地起身,一路狂奔去找齊照月。

還好,因她在宮裏,齊照月也不再回太師府,改住刺金臺了。

守衛見到阮長安都知道她在太師心中分量,斷然不會阻攔,阮長安一路跑進寝殿內,恰好看到極其香豔的一幕。

溪山躺在桌上,華服半敞,齊照月單膝跪在桌面,俯身用筆在其耳根處畫着彩繪,一筆綿長,直到脖頸。

一只魚尾如翼的錦鯉紋,在魚嘴前落下一點紫。

阮長安趕緊背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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