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長安(2/2)
紫衣女子妝容驚豔,鳳翅金冠高束馬尾,一襲紫色禽獸文的廣袖衣,長劍別在黑皮革腰封上,肩上又佩鎏金狼首,龇牙猙獰,像是能吃人。
真是漂亮又威風!她這一身顏色樣式阮長安都很喜歡,心想等來日攢夠錢,也要置辦一套。
“殿下......”
“啊?”
阮長安環顧左右,但很明顯,這紫衣女子眸子深邃,晶瑩有淚,似乎是踏遍屍山火海,見自己,如見故人。
長這麽大,阮長安還沒被人這樣深情對視過,真是毛骨悚然,後脊一涼。
“太師,這人難對付,交給我們就行了。”
阮長安一聽“太師”二字,頓時兩眼瞪大,眼前的人不就是自己要找的齊照月麽。
齊照月問屬下道:“她犯了什麽罪?”
阮長安打斷對話,驚呼一聲:“你就是天狼太師?”
“我......”
齊照月有些回避此事,不再應聲,揮劍劈開鐵鎖,阮長安趁其不備奪下劍來,勾腿一番,直接将齊照月扳倒在地,跨坐在她身上,劍一橫,兩指拂劍而過。
“削鐵如泥,好劍,好劍。”說着就将劍比在齊照月咽喉處。
方才溜須拍馬的獄官是被唬住了,誰都不敢擅自行動,可人群裏有個黑衣将軍絲毫不驚,長戟在手上一打轉,後撤一步,蓄勢待發。
阮長安定睛一看,這不就是擄走溪山君的那位力大無比的黑衣女将軍麽!她要是不顧她家太師死活沖過來,還真是麻煩。
齊照月回頭呵住一聲:“子烏,不得無禮!”空手攥住白刃,又問阮長安道:“殿下......不記得我了嗎?”
不愧是傳聞中的暴虐太師,對自己都這麽狠。
但很快又發現,齊照月在用內力控制此劍,而且這把劍似乎有劍靈,劍靈認主,傷不到她。
僵持一陣,阮長安看似占盡位置優勢,可是連劍都搶不來,齊照月不知施了何等法術,劍光一閃,就落在地上,随後輕輕松松一翻,等阮長安反應過來時,她已栽在齊照月懷裏。
在場之人無不感慨,太師的脾性何時變好了?
要知道,幾個月前,她發動蛤奇宮變,把托孤大臣的心都挖出來生啃幾口。細數齊國覆滅到現在十九年,哪一年沒有她血淋淋的戰績?
而這個來路不明的黃毛丫頭,屢次冒犯,到現在還沒被剁成臊子,真是奇哉怪也。
齊照月道:“殿下,跟我回去吧。”
所有人都被這聲“殿下”震住了。紛紛猜測,難不成她是齊國皇室後人?
阮長安卻直接回道:“我要是那什麽殿下,我第一個廢了你。你背棄舊主,背棄新主,還欺負小孩!簡直......忘恩負義!不是東西!禽獸不如!”
一衆官員紛紛跪下祈求道:“祖宗诶......”
齊照月失神一怔。好巧不巧,方才舂谷的木杵從石臼裏歪倒出來,掉在地上,尾部還沾着那塊施了法的破布條。
齊照月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這種咒人的雕蟲小技一眼就察覺到了,只是萬萬沒想到,挑起布條一看,上面竟寫着自己的名字。
阮長安眼見情況不妙,拔腿就要跑,齊照月大手一揮,給阮長安施加一道縛身法術後,噴出一口血來。
齊照月捂着胸口道:“子烏,送殿下回府。”
阮長安被子烏扛出去,扔進了齊照月的豪華馬車裏。
“你不該,噎太師生氣。”又是蹩腳的口音,然後就把車簾狠狠掀下來。
阮長安扭出身體來,朝齊照月大喊道:“等等,齊照月!”
齊照月竟真以臣下之姿,恭恭敬敬,甚至一言不發,只是從外掀開車簾,等她發號施令。
阮長安道:“第一,你叫手下的人不許欺負小孩!給他們送吃的用的。”
“是。”
“第二,教我尋蹤術。”
齊照月道:“遵命。”
阮長安心想,還挺好說話。只見齊照月牽來匹馬翻身而上,一直護在馬車附近。
太師府在城東北角,獨占一坊的大小,若非府上建築沒有超過五層高的,簡直就堪比一座行宮了。
馬車直接駛入府內,阮長安扭着身體把頭探出去,忍不住“哇”聲一片。
齊照月親自扶阮長安下車,還道:“殿下,請在府上暫住幾日。”
“好好好。”
這太師府寬闊別致,有瀑布水簾,荷塘小榭,簡直是挖藕摸魚的聖地,最重要的是,這不像自己住的尚書府,三步一嬸,五步一叔,逢誰都擠兌她兩句。
阮長安兩眼放光,到處亂看,全然忘了自己還緊緊抓着齊照月的胳膊。
等她反應過來時,齊照月忽将她的手反握住,貼在自己胸口。
“你!”